库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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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青春的懵动,盲行渐远——邓称文体验式人生寓言
发表:2011-05-10 10:50阅读:1113

黄昏的盲行者 120cmx100cm 布面油画 2011

黄昏的云影面 160cmx120cm 布面油画 2011

盲行23.2008.120x130

盲行30 160cmx140cm 布面油画 2008

IGNORANT YOUTH MOVING ACROSS THE 

 BLIND FURTHER AND FURTHER AWAY

越过青春的懵动,盲行渐远

——邓称文体验式人生寓言

采访人_王  胤 

 

库艺术(以下简称库):您的创作透出的素描功底很扎实,这和您在飞地艺术坊阶段的学*是否有很大的关系?

邓称文(以下简称邓):对我来说那是很重要的阶段,在飞地学*期间我接触到很多和艺术有关的信息,而不仅局限在考前班的学*范畴里。

库:无论您早期的还是目前正在做的作品,给人的感觉都是一种不安的凝重,这种忧虑和个人的经历有没有必然的联系?

邓:也许有吧,我这人常会忧虑,没安全感。

库:身处和平年代,生活上衣食无忧的“80后”一代,为什么不快乐,这种精神上的忧虑来自于哪里?

邓:衣食无忧更容易带来精神上的忧虑。可能是做艺术的人敏感,处处都看到荒谬。

库:毕业创作《惊诧》《当代之解剖课》,在观念上是后来“盲行系列”的雏形吗?那个时期的思想脉络是怎样的?

邓:其实一个艺术家不同时期的作品之间总会有某种联系,当一个艺术家对生活中的某个点产生兴趣,那便会持续的关注而加以思考,很自然的在作品中就会反映出这些思考。那个时候我正上大学三年级,应该是2004年。中国当代艺术正处在发展的高潮期,各种信息充斥在学院里。我试图要弄明白什么是当代艺术,那段时间看了大量的书,还三天两头从天津跑到北京来看展览。现在想起来觉得挺可笑的,很多事情其实就那么回事,但经历过很重要。

库:青春时的我们总会盲目的做一些事情,表一些态度,成年后想想有些事情虽然滑稽但也弥足珍贵,如果人生都是直线,没有走过曲折而幼稚的弯路,也堪称遗憾,从这个角度讲,您对青春是怎样理解的?

邓:现在来谈怎么理解青春似乎离得太近。但我很喜欢汪峰唱的那首《青春》,大概青春就是继续走继续失去的一个过程。

库:“盲行”是您比较有代表性的系列绘画作品,创作这一系列的灵感来源于哪里?

邓:这个系列是从早期的作品里延伸出来的,早期的作品里比较集中的反映出我在那个时期关于当代艺术的思考,与其说是思考倒更像是茫然与不知所措。后来我发现,当代艺术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个问题,艺术圈里的种种现象,如:盲目跟风,随波逐流,诚信缺失等等。这些何尝不是整个中国社会的问题呢?我们从小就被告知“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们也就相信了“生活”就是生活。可是我们这代人又是不愿妥协的一代人。表达也许是一种很好的释放。但80后不等于卡通,不等于幼稚,不等于肤浅,何况是主动的“肤浅”。有位哲人说过:“人类是盲目的动物,在行走着。”太对了!

库:我们都有被蒙眼的经历,这种情况也大多与游戏有关,最初是儿时游戏的记忆,在被蒙眼的时候,有一些恐惧,不知道前面是什么,脚底下也没了方向,胡乱的摸索前行,这种担心和恐惧更多的是来自于何处?

邓:人会本能的对黑暗产生恐惧。但我认为更可怕的是麻木和盲从。现今恐惧更是渗透到生活的每个角落。毒奶粉,瘦肉精,毒馒头,数不清的食品添加剂……这些比黑暗这无形的恐惧更实在地冲击我们的神经。但知道了又能怎样?继续盲行吧。

库:最近的“盲行”系列作品大多以荒原与现代化的都市为背景,这是出于怎样的考虑?与早期的“虚无”背景在作品观念上有什么变化?

邓:我们生活的城市正以飞快的速度在发展,生活节奏愈来愈快,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是最忙和盲的。我也是城市中的一份子,而我常常把自己当做“局外人”。这样便可以去观看这座城市,观看这里的人,看着看着便会发现,随着城市的发展许多事物都会变成回忆。

库:艺术家同时作为一个社会人在面对琐碎世俗生活的同时还要寻求精神上的诉求并且加工处理成唤起大众共通意识的作品,这两种身份会不会有些分裂的感觉?

邓:生活就是琐碎,我每天都在面对。做作品只是在表现我看到的现象,谈不上唤起大众意识,我也只是大众之一。艺术作品的社会感召力远不及一个娱乐明星的琐事来的轰动,所以不要高估了艺术的作用。

库:这一系列会随着生活的经历变化而持续更新么?还是在未来的创作中有了新的系列计划?

邓:今年的新作就有比较明显的变化,以后的转变肯定会愈来愈大的。可能会有完全不一样的作品出现。

库:画面中的模特都是身边的朋友吗?

邓:朋友、家人还有我自己,也有许多陌生人,可能的话我希望把更多不同职业的人加进来。

库:您的创作和自身的生存状态是一种什么关系?

邓:我就是一个盲行者。

库:目前在艺术创作中,你最关心的问题或者说自我感觉最亟待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邓:善待地球。

 

DENG CHENWEN: WALKING IN THE DARK AND NO SITUATION

邓称文:

被蒙住眼睛走路及其虚无处境

 

文_朱  其

 

邓称文的“盲行”系列是关于新一代的生存状况的寓言主题,他以直刺人心的视觉画面,表述了全球化之后的中国年青人的精神迷失。

在2007年,邓称文的几件“盲行”作品就参加过我策划的首届798艺术节。他的画面是几个神色严峻的年轻人像在玩“摸黑”游戏,排成一行队伍,后一个人的双手蒙住前一个人眼睛。作为这个系列的雏形,他的作品开始时只有二三个人,背景是虚无的暗灰色调的写意空景。后来人数增加到七八个人,背景也增加了具体的都市、荒原、河塘以及乡间小道。

“盲行”描绘的是中国崛起后的新一代及其背景。邓称文画面上的新一代的气质,已经具有跟世界各地的年青人一样的国际都市一代的全球化特征,既没有五、六十年代生人的政治化的纯真年代的特质,也没有“70后”的资本主义早期原始积累阶段的青春残酷。他们因为良好的物质条件而身体壮实、皮肤娇好、穿着时尚,有些年青人的头发还染成了西方化的金黄色。

但比起其他地区的国际都市一代,中国的新一代具有自己的特征,即“凝重”和焦虑不安。这种特征不能说别国的青年人没有,但中国的新一代身上似乎表现得特别强烈。这当然在于中国独特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变革造成的文化模式,使得这一代在经济上解放之后,仍然有精神上的重负。

但这种“重负”主题在大多数的新一代艺术中是缺席的,流行的艺术主题是卡通可爱以及美女时尚的肤浅化形象。与大多数同龄人热衷描写卡通可爱的新生代文化,表现为一种当代艺术中的“政治”缺席,邓称文则选择表现这一代的“凝重”。他的绘画提出了这一代的精神问题,他的人物大都是同龄人,他们看起来属于中国崛起后衣食无忧的一代,但看上去并不快乐,而且精神状况显得焦虑不安。

方向迷失造成了这一代人的焦虑甚至惶恐不安,成为邓称文的一个直接表达的精神现象。他描绘了各种人的心理动作,有张着嘴的,有紧闭着嘴的,有双手向前抓摸的,有双手合十祷告的,有身体前倾试探的,有头向后回顾的。显而易见,邓称文不只是表现自己一个人的精神状况,而是表现一群人,并且这似乎是在一种集体状况下发生的集体现象。他们的负重和迷失状态具有一种时代特征,即他们不是处在一种政治化的运动中,而是处在一种青春的“摸黑”游戏中,在摸黑游戏中他们感到方向迷失的莫名恐惧和焦虑。

邓称文的“盲行”起初是没有背景的一片“虚无”,前景则是一张张被他人蒙住了视线的“凝重”而焦虑的脸。游戏化的生存模式使这一代陷于一种迷失的虚无、焦虑、负重以及恐惧,这是“盲行”作品的画面现象学。在早期“盲行”系列中,邓称文只是表现这一代的精神现象,却没有直接表现导致这种精神状况的原因。在随后的“盲行”系列中,他为“盲行”的迷途队伍增加了“处境”,如都市、河塘、荒原等,作为造成人的凝重和恐惧所处的各种空间。

这些空间“处境”实际上都是属于一系列的“险境”或者“困境”,比如一队“盲行”者在都市的楼顶上向前走,领头者的双脚已经走到了屋顶边沿,前方是一片高楼林立或霓虹灯海的都市景观,但他们已经走在楼下深渊的边缘。有一些“困境”在都市的郊区边缘的河塘,“盲行”的队伍在齐腰深的水中艰难行进,或者一些青年男女在水中迷茫的伫立。还有一些“盲行者”是在一片荒原上,尽管没有空间上坠落的危险,但“盲行”者充满着虚无感和不安状态。

从“70后"绘画始,通过写实主义的方法、超现实的图像以及寓言性的行为情节,来表达新一代的自我特征和精神处境,成为一种新的绘画倾向。但大部分绘画的主题只是停留在对青春残酷体验的现象学描绘上,但邓称文并没有停留在对这一代的青春艺术的表达,而是描绘了他们处于这一问题中的存在状况。他不仅是在表达这一代的自我痛苦和负重感,而且还试图寻求精神和环境之间的哲学关系。

他的个人创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试图找到这一代的精神问题与中国社会变革的环境关系,二是将这一代的处境归纳为一种存在哲学意义上的精神现象。在这两个方面,邓称文找到了他及他这一代人都有的精神现象。中国的崛起是他这一代人特有的成长背景,也形成了他这一代人特有的精神模式,即他和他那一代人享受了中国近十五年崛起的全球化都市生活,但他这一代对这种中国式崛起的过程及问题并没有切身体验和历史记忆,因而他能感受到这种崛起的事实带来的精神问题,但并不能清楚这种精神“困境”的原因是什么。

对他这一代而言,这似乎是一种没有来由的莫名的“焦虑”,唯一可以解读的直接原因,是物质主义、都市化以及人的游戏化状态造成的方向迷失。邓称文的新一代绘画由于不能为自己的精神现象作出历史解释,所以,他的绘画更多地侧重精神现象自身在形象语言上的寓言性表现,以及精神现象与环境特征的一种哲学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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