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松

中国当代艺术研究者、实践者,美术学博士

举报身份申请认证>>

批评家是否独立无关其供职单位
发表:2016-11-06 21:53阅读:663

闻松:批评家是否独立无关其供职单位

前不久,江湖游评人贾廷峰等一些艺术江湖人士以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朱其博士为例,指责公职人员即所谓体制内研究人员没有独立人格和批评精神,说其不能批评体制。无独有偶,游评人杨卫、业余策展人梁克刚及北漂政治诗人俞心樵之流以前也曾如是说,甚至责问朱其等人为什么不批评自己的领导,扬言批评家要辞去公职才能做到独立批评,否则一概都是“体制”的人,似乎这样批评才有独立性和合法性。这种观点不仅显示出智识上的无知,还透着人性中的阴险。令人不解的是,在体制外艺术家及研究者中持这种观点的不乏大有其人。一些试图浑水摸鱼的评论人如王南溟也在其中推波助澜,在多个群中攻击我和朱其等在高校和研究机构任职的评论家,以图消解我们的批评话语权和合法性。某种程度上,这是对当代国际学术体系及研究现状几无了解,尤其是依赖朴素而简单化的体制和江湖的二元对立观点来看待当今学术研究,体现了他们愚昧的学术素养。

以国际学术界为例,在欧美发展国家,艺术研究者和批评家大多数有稳定的学术机构的职位,如大学、博物馆、美术馆、图书馆及其他一些较为稳定的艺术机构,也即差不多等同于国内所理解的“公职”。如存在多年的英国瓦尔堡研究院,就滋养出了贡布里希这样享誉国际艺术界的美术史家。即便是一些自由撰稿人,也有相对稳定的收入,例如担任一些媒体的艺术专栏评论人及撰稿人等。而欧美评论人的收入较高,足以享以体面的生活,如美国纽约时报艺术周刊的一些艺评人等。除此之外,也有从事其他行业的人员业余兼作学术研究或评论写作,或者申请一些研究项目资助而供学术工作的开展等等,不一而足。不管如何选择不同的生存方式,只要具备足够的学术能力就行,当然学术平台有好坏,然而与是不是公职人员没有太大关系。而事实上,欧美发达国家在艺术研究和批评上面做得好的还绝大多数都是这些专业人员,因为享有稳定的工作及丰裕的收入,学问才能够做得从容和精深。其实,古今中外,大致差不多。潜心做学问者哪怕没有富裕的收入,但至少生存应没有问题。稳定而无忧的生活状态是静心从事学术研究的前提和保证。


当然,中国国内的学术研究平台和实际状况与欧美有一定的不同。无可讳言,所谓体制内研究机构如艺术研究院、全国各级画院、高校及相关研究所等占有的学术资源相对充分一些,学术展示的机会也相应较多,在这些机构任职拥有相对较好的学术平台也是实情。由于国家体制的特殊性,一些重点资助的特别是涉及到国家体制层面的研究项目会向这些机构倾斜,如国家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等计划就因歌颂题材及国家拨款巨大而引得很多体制内单位竞争,最后也会由体制内艺术机构瓜分,基本上不会落到江湖散户手中。然而,学术研究和艺术创作还不完全一样,它是极为个人的事。在学术资料上来看,除了一些专门性的单位图书馆所,全国各级国有图书馆也是向全员开放的。只要是公开的资料,基本不会出现什么因在体制内外而形成的差异。典型者如南京大学高华教授利用一些有限的国家正式出版物和开放的档案资料的边角料,也照样写出了《红太阳是如何升起的》这本堪称20世纪中国现代历史研究的皇皇巨著。

在美术史及现当代艺术研究、批评中,主要不在于研究者或批评家是否供职于国家体制内单位,而主要在于研究者或批评家自身的水平和判断力,尤其是其出色的艺术判断力以及理论素养和学术高度。国内很多研究者和评论人并不是公职人员,也因自身足够努力而成名成家,如独立批评家程美信等人。是否在体制内供职只能说明研究者靠这份工作生存,而与是否独立没有必然关系。该独立批评的即便在体制内供职也会直言不讳,毕竟求真为实是学术研究的基本,而缺失独立精神的即便在野也不会出一些有价值的评论成果。当然,体制内研究人员有他们的病灶所在。有时正相反,很多江湖人士因为谋生等原因,反而更容易迎合市场和庸俗性审美以及受资本或市场的裹胁及左右,更容易没有底线。甚至故意打扮成反体制的斗士以便赢得另类关注,如前不久被批评的政客诗人俞心樵,明明是因强奸罪坐满七年牢狱而在野的刑满释放犯,却偏诬陷当年他强奸罪的受害者是“国宝棋子”,到处宣扬他的入狱为政治原因,居然也欺骗了很多人来资助他而购买他的伪劣画作。


贾廷峰和杨卫等江湖游评人的指责之所以谬误甚至充满反智,主要在于他们没有接受过精深的高等专业教育,连起码的艺术史学教育都欠缺,也就是一些通常意义上的自学成才者,如杨卫的最高学历是中专等。一般来讲,一个人受教育程度不高直接影响对知识的领会和判断力及后续的学术历程。不是说自学成才者不能做出学问和成就,而是相比而言成才概率较低。贾、杨等人艺术专业知识缺乏就算了,像杨卫平时更是通过写一些策展软文过活,而在国际学术界,策划文案是不能作为正式学术论文看待的。贾廷峰就直接是一个艺术商人。他们几无独立批评的公平公正及研究能力,更无严格意义上的学术专著,杨卫几本所谓的艺术专著充其量就是一些学术散文。他们居然指责朱其这样经过专业艺术史学训练和成果丰硕的批评家缺乏独立性因此批评意义有限,如其主要理由居然是朱其从不批评自己供职单位。这种观点近乎荒谬。

事实上,一个独立批评家是否独立和有价值不在于他供职单位,更不在于他一定要批评供职单位,或者如何生存,而在于他是否贡献出独特而有价值的学术思想及承载思想的研究论文及批评观点。不要说朱其等人多年来一直在从事批评体制的现当代艺术艺术研究,相关论文有很多已公开发表。难道批评家是否称职非要以辞去公职及批评供职单位和领导才能证明?江湖上很多人自己没有能力受到良好教育,难以谋求到专业岗位,又不能做出较有学术价值的成绩,连正式发表的研究论文也没几篇,居然大发厥词,简直荒唐透顶。像杨卫、俞心樵之流指责朱其从不批评供职单位,出发点透出阴险。熟悉当代艺术批评现状的人们都知道,远的如李小山、王林等批评家,近的如朱其及笔者等人都批评过当下体制尤其是高校及相关研究及艺术机构。像四川美院的王林、牟群等现当代艺术研究者因为批评供职单位,而长期受到相关单位及其负责人的排挤和打压。这至少说明,在体制内从事独立批评将会面临更加严重的困难。

当然,国内研究机构有一定的特殊性,学术机构内尸位素餐者亦众,但绝不是指朱其这一类现当代艺术研究者及当代艺术批评中的佼佼者。实际上,即便从成才概率上看,专业机构的研究人员也比江湖人士要高得多。简言之,这种反智而荒唐的言论反映了国内艺术界相关人士的戾气和无知,及不少江湖中人的低端化思考,甚至堪称粗糙的艺术江湖的实际现状。

 

                                   2016年10月30日于杭州

 

(作者:闻松,美术学博士,艺术家、评论人。本文已发表于2016年11月6日《新快报-艺术周刊》)


分类:

学术研究

@通知:

还没有人赞过这篇文章,赶快抢个沙发!

>>最近访客

    (仅实名用户)

    Copyright © 2008-2017 artintern.net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艺术国际 版权所有

    经营性网站备案信息不良信息举报中心网络110报警服务

    电信业务审批[2008]字第242号 京ICP备09032365号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080364号 京ICP证080364号 京公网安备 1101120200025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