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火:从物到相——简说葛燎原的写生画
发表:2017-01-05 09:17阅读:521


农舍01

农舍02


 

  于一个写生画家来说,画家的对象是一具象的物,物的式样、形状、色彩、光、影、以及时令和天气,都是写生画家须要认真面对的。这些变动着的因素,同样也考验着写生画家的定力和应变。或者说,写生画家的物以及与物相关的诸种因素,其实就是画家的上帝。面对这样一个上帝,虔诚,显然是最为重要的品质。葛燎原的写生画,大约也是遵守这一品质的。《农舍01》(“06/9/29”,火按,此为画家画的年月序号,下同),是画家熟悉的题材和熟悉的场景,也就是说画家的写生侧重于乡间的景物。对于景物,画家看到的,画家以什么样的方式截面的,画家自然有画家个人的投入。但是,画家的对象,或者说画的对象则那里作为一种“物”的存在,无法变动。在《农舍01》这一样一幅恬静的乡村农舍,画幅的主体是农房,画家力图还原于川南乡村民居的美。川南民居中的粉墙黛瓦、穿斗列子、八字分水的建筑格式,有其它独特的美学和实用,即它简洁又明快。不过,当它要进入画家的画里时,与繁褥又极富装饰的欧洲建筑来讲,似乎单调了些。不过,由于画家对于他的那个“物”的熟悉(也可以说是画家对乡村的一份感情),因此,农舍在画家眼中和笔下,便成为一种生动,甚至温馨。在《农舍01》里,竹编壁头上的石灰早已斑驳,但画家却认真地画下了这一细节。即在这一斑驳陆离残留下的石灰与泥土,生动地表达了画家对于“物”的另一种感知。即“相”的感知。什么谓“相”?作为一佛家语,在我看来,“相”不只是“物”的具象表征,“相”是心的一种表征。“相”即心之物,“相”即心之感应后的物。这一“相”看以似物的原生即物的原样,但显然,这一物已经有了画家的主观投入。这一投入,是画家对“物”的某种状态的升化。由此切入,我们会看到葛燎原写生画的另一种品质,即葛燎原的写生画,试图挣脱“物”这一具象的羁绊,进入到画家的自由状态。《农舍01》这本是一幅主体关于农舍的写生,画家却将它的主投射点放在场坝里的那三只啄食的鸡。这三只鸡,形态不一,无论是两只也许可能在争食,另一只在遥望。由于它们构成了一个较为稳定的三角里所呈现的和谐,使得这幅关于乡间小景的“在场”获得了一种画里没有的东西。再加上场坝外面的那条已经时隐时现的林间小道,更给读画者另外的遐想。

  《农舍02》(“05/10”)与《农舍01》作为同一题材,也是农舍,院坝和鸡。但是,在《农舍02》的这幅画里,画家非常大胆地以大块色调建构画家所在表达的细节,以及由细节里产生情感。此图尤其大胆的是改变了川南青瓦的颜色,把瓦的墨青色改成了褐色,而且是不同层次的褐色。这是因为,这画要把青、绿留给农舍左边与身后的森林。这一改,让院坝里的四只白羽红冠变得来异常的热烈。在一架看似破败的农房面前,身后身左面前,则是一派生机。而且,我们还看到,夏日的炽热从那些个干柴禾的色彩和形状扭动中显现出来。这让这幅原本已是恬静的乡间农舍,有了异样的意味。写生的“物”由此生成为画家的“相”。从这一点看,同样的题材,却因心的介入,《农舍01》的构画与《农舍02的构图判若两人,关键还在于,两幅农舍写生,则是两幅完全不同的意境。


桃花01

桃花02

如果用国画的非透视看,《桃花01》(“16/3/19”)是一“平远”的构图,而《农舍02》与《农舍01》则是典型的西画透视构图。但是,艳艳桃花后面的青山,不仅没有成为配角,而是因为有了桃花后在的青山,近景的“特写”桃花,才有可能这般的如《诗经》里的桃花那般“灼灼”。显然,画家已经将写生的对象“物”虚化,或者说,画家把写生的“物”看成了心中的物了。尽管,这画的写生样式没有改变,但是它的意境改变了。《桃花02》(“16/3/20”)的构图看似与《桃花01》构图一样。但是,由于近景与远景中间的过渡(即那水景),近景没有成为写生的焦点,远景的桃花才是这画的主角。这一变化,看似写生画家对于在场物的再现,事实上,透过或者经过画家“心”的观照,写生画里的一切景物,已经是“心之物”即是“相”了。

   由“物”到“相”,或者如何在“物”与“相”中间寻找平衡和张力,显然不是一桩轻松的事。因为,写生的对象,如何在画家笔下真实真切地还原,本就是写生画家要解决的事。对于一个有着几百幅写生画资历的画家来讲,也许技巧已经不再是画家主要考量的事,即从技巧上来讲,毕真地去还原,已不是太难的问题(尽管技巧依然是、永远是画家们毕身追求的理想)。不过,现在的问题是,究竟选择尊重“物”的现场,还是着力让“相”也可以得到表现?显然,葛燎原的写生画在“物”与“相”间,仍然处于一种徘徊的状态,或者说处于一种变动的态势。但这正是画家寻求突破和超越自己的关节点。《五灯会元》记青原惟信禅师禅语,初见山是山、再见山非山、终见山只是山。从“物”到“相”的过程,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或者说是一个永在行进和过程。也就是说,当画家的写生对象的话,那么对象只是“物”,但当画家于对象有过无数次亲密接触并日益揣摩观照后,再返回写生的物,那么,此物便是另一种物了:真——不似真——真。最后达到“相”的境界。(写于丙申腊八,2017/1/8小寒田坝八米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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