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微于言象之外——張榮鑠
发表:2017-03-20 20:10阅读:61


旨微于言象之外

——張榮鑠行为艺术《点金石佛·石佛》个案研究

《点金石佛  -石佛》艺术作品现场

以行为作为视觉艺术的表现形式,并非当前艺术家们的创举,但当前艺术家们依旧热衷于此,并且在实践过程中,把行为艺术做得越来越积极,在思想的层次上也变得更为深刻,这是当下艺术家们的又一功绩。行为艺术较之于图像艺术,其独特处在于对空间美学的延展与观念艺术的切身实践上,使表达方式更趋于当下性的*惯,而当代艺术家们对于当下性的抓捕又是非常敏锐的,故而,行为艺术对当下性意义的反思与延伸是具有普遍性的。自古以来,人们对空间(建筑)的追求,根本着眼点在其功能使用上——居住。其次才是空间的利用和对空间美学(建筑园林)、空间陈设(家具装修)的营造——而行为艺术本身,也是一种空间(建筑)美学的运用,它以身体作为表达元素,就将艺术还之于“人”体本身,以“人”为本身,符合当下艺术潮流,同时在艺术表述上,也做了更多的努力。总的来讲,形为艺术一直被误解,甚至被人滥用,变成了追求迅速成名或博人眼球的方法。但作为石佛艺术家群体中的一员,张荣烁一直沉着面对。每件作品在初创时期,他都会慎之又慎,先将思路与导师黄国端进行沟通,对立意进行提升或指导,在元素的选择与内容的把握上,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确定的。在本次石佛·石佛当代艺术展上亮相的《点金石佛·石佛》,就是在这样的基础上生成的。

一、“他总是在设置障碍”

当前物化、庸俗化的价值观,已经将艺术划定在社会“象限”以外,并进行了物化或异化,这使得艺术变得与大众遥远、与人民不近。其实,这一切并非是艺术作品本身或者艺术家们的问题,而是我们社会价值观异变的问题。社会所设定的“象限”并非是社会人士所定,而是社会发展过程中的一种演化。

我们用了三十多年时间进行赶赴,却忘记了我们还需要思考,还需要停下来,那怕愣一下神,可能就会给艺术一些进入社会价值主流的机会。城市化的进程,在今天开始慢下来,而石佛艺术公社这个曾经艺术家们的家园,也在城市化进程中,坚守了自己的本真,并在涅槃之后,开始了新生。

艺术家张荣烁《点金石佛·石佛》这件作品,与石佛·石佛艺术展现场的众多艺术作品一道,在宣称“当代艺术”之时尚性、当下性这种最要害的本质的同时,也在宣告“当代艺术”尤其是河南当代艺术的新朝代与新未来已经来临。历史的滚滚洪流曾告诉我们,昨天已成为历史,它必然会在未来呈现一线光芒,成为坚定当下步伐,或以后努力方向的基石。石佛导师黄国端的老朋友杰夫·昆斯曾经说过:“艺术可以成为你加冕的事物,我总是认为艺术就是没有边界的地方,你在当下的那个瞬间,那种经历里就是完美的。艺术就是发生在你内心的事情。艺术就是你作为人的潜力!”

这是为石佛的今天写下的完美注脚。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到现在也有30多年了,这30多年中,艺术家大多在为自己的艺术家身份归属做努力,随着社会业态的改变,生存空间的变化,艺术家在自身身份认同上,还存在有一定焦虑的。当代艺术家们在世俗的眼中,大多是一群不务正业,没有“钱途”的人,他们似乎是游离于我们的生活以外的“异类”,荣烁也说,当初自己为了艺术而不屈从于社会价值观念的困境,以及所面临现实生活上的窘迫。在宏观角度来看,我们已经*惯于这种界限鲜明的社会,如果要打破某种平衡,并不是几个艺术家们所能做到的。一边是生活,一边是艺术,如果平衡,这真的很难。我在观赏荣烁这件作品时,感觉得到“他总是在设置障碍”。(山姆·格林论谈安迪·沃霍尔语)

似乎我们把某些艺术作品划定在社会“象限”以外,同样这些艺术作品,也会把我们设定在艺术的“象限”以外。行为艺术作品,不像墙上的挂件,或者眼中的一线风物,而它是假定的,流动的,沉默的,同时又在交流与沟通的,是可以在心灵中产生回响的“造物”,又是与我们人们日常生活较远的“异象”。就其作品本身的元素与模件来看,架上绘画是已完成作品,是过去式的,行为艺术作品是正在进行时的,这一个行为之后的下一个行为,可能就已经变成另一个时空。

但总体来讲,行为艺术这种“造物”或“异象”,是将所起之心,造而为物化的可视的“物象”,而这种最终呈现出来的,又是生活中所没有的、异化的“象”。所以,本质上来讲,这种呈现方式,实则还是造境、造心的过程。一直以来,我们所认知的艺术本不是死板的,一成不变的,它缺少的不是灵魂,而是沟通。

但有时,观赏者与艺术家的沟通之难,难于上青天。你观察一件静止不动的作品,你动它静,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即观者与被观者的区别就在于观察者似乎有种身份上的优势感,有权对被观察者进行评议,而受观者则处于下风,不但被审识、被观察,甚至还处于被点评,受批评的境地。但张荣烁的这件作品,则反客为主,将被动变为主动,变固定为行动,变受审视而为沟通,他在人群中间走动,与这件作品合作人艺术家徐同喜等人现场互动,更将创作的当代性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在做这件作品的同时,甚至变为观察者,与参观人员相互观照,这样一来,这件作品就改变了艺术品自身上的困顿,也拉伸了石佛艺术家及艺术作品上的表达空间与艺术个性。

二、作品所选择的两个标准

我们还可以试着从“万物有灵”的概念出发,使观众与艺术作品放置于同样的位置,即放弃某一物种的优越性,而进入平等的沟通层面,作品与观众本是两个对立主体,但因为当下体验的相似性,而有了共同的特征——作品的受赏、品识必然来源于观者才有了生命力,而观者自身也因为艺术的这种灵媒,进入一种全新的视觉观感体验中。这对于任何艺术作品,都是公平的,因为艺术本就有为社会现象写真的功能,自其肇始尤其近代西方各类艺术团体竞向生花以来,艺术体系也不断生变,从精英圈走向了世俗化,从崇高走入了大众,从庙堂之高走进了寻常百姓家。一方面艺术体系带动了社会价值观的变革,但在艺术接受上,社会的价值体系,也进一步蚕食和玷污艺术的纯洁,从而让艺术本来的自信消匿,也进而被边缘化。虽然近年来这一现象得到一定缓解,但在河南本土,距离当代艺术被大众接受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即便如此,石佛当代艺术的时尚性、先锋性、前卫性,仍然走在了河南本土社会价值体系的前面。

我在多次走访石佛艺术诸位艺术家的同时,也在思考当代艺术的本土性与当下性,它们的最佳节点应该在哪里?同样,我们注重当代艺术的本土性的同时,又不可能忽略其广阔的国际性。基于这种理念,张荣烁这件作品选择的标准有两个:

其一,作品选择“金”为主要的表达元素,占领“金”的文化载体性,并以“金”来构建审美体系。我在尝试研究这件作品的同时,也在寻找这个元素的重要渊源。我在之前的文章里也有提到,“金”的元素,直接取材于艺术家的家族旧事,并受其影响,形成了今与旧的反思。至今在张荣烁作品中所出现的“金”,都是在延续其家族的记忆。我们还可以再广泛地想,那就是对于某种文化族裔的传承,即,“金”早已成为某种“灵媒”,成为艺术家思想之形成的重要一份子。接触过张荣烁的人都知道,他信佛,很是虔诚。信佛,即是结善缘,善,就是他作品中最直观的表述。而在佛家也讲究“金”的使用,如众所周知祇树园的故事中,金本身就是一种品德的象征。“金”提高了“善缘”的辨识性,是作为一种信仰的至高荣耀而出现的。

在话语权角度来讲,以金为媒,荣烁在一系列行为作品中,还为自己量身打造出了一个金财神的形象,这种形象,一方面是对其家族淘金文化的延续,还有对其家族身份认同的成份。

其二、作品选择以“石佛”为主要表达内容,与河南当代艺术族群进行了有效对接,直接完成了与当代艺术的大融合。石佛,在其演变成某种文化现象之前,就代表了石佛艺术家们共同坚守、共守孤独、共享理想、共筑成长等等母题。石佛村的拆迁,石佛新画廊的建设,无不是正在进行中的当下时态,这件作品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作者是有着深刻的思考的。尤其是随着石佛拆迁和周边城市规划改造以后,这里的租金直线上涨,使得很多艺术家不得不选择逃离。《点金石佛·石佛》作品那个砖上铭刻的“石佛·石佛”选择了两种字体,一个是旧石佛的终结,一个是新石佛的重生,喻意性十分明显。

在这件作品的创作中,整体作品是线性的,直至结束,都没有形成有机整体,直到作品完成以后,参与的三位艺术家们都全部离场,地上只余下一块金色的地幕与一块刻着“石佛·石佛”金色大字的砖石,而这块砖石,就像打在人们心中的基桩,代表石佛的形象基于当前的艺术现实,已进入大众的视野。曾在澳门举行“以身观身——中国行为艺术文献展”后,媒体对那次行为艺术展有这样的评语:“众多艺术形式中,行为艺术对生活的介入无疑是最为直接的。行为艺术家藉敏锐的触觉,以独特、甚至激烈的方式让身体直接介入现实情境,因而与大众的思维、*惯往往产生磨擦,这些磨擦也许让人不安,甚至令人望而生畏。但正是那些出乎意外的自我表达形式,教观众错愕、震撼之余,使大家得以在不同层面、不同角度对自己身处的社会、环境进行反思和观照。”艺术家张荣烁的艺术作品,不仅是以身观身,还是基于切身体会的现实而表达的。但,如果回顾艺术家的一系列行为艺术作品,我们在思考其内在关联的同时,又很遗憾这个系列作品的单薄,艺术家没能在这个主题上去做更深入的探索,也算是这一系列作品的主要失误。

三、《点金石佛·石佛》的时空架构

我们欣赏行为艺术作品,单一的就其留下的照片来看,实则是消解了其艺术的真实性的。这组作品被拍成照片以后,就已经变得错位,成为片断的,碎片化的,是经过摄影师进行取舍过的,同样也是经过摄影师的艺术再造。但从这件作品给我们留下来的照片来看,其主题性依然十分明了,整体的表达上也是流畅的,自然的。虽然很难说他这组作品是否是有意而为,但艺术自从有动机的那一刻起,其刻意性,就必然在思维深处有了萌生。艺术不易,但我不想过多地去渲染艺术家的困顿与清苦,因为艺术本身也不见得多么的荣华或繁华。展览现场,我做为观众参与了这件作品,而后,我又作为批评人,与这件作品的作者,抑或说是作品本身又做了很深刻的详谈,作为作者身份的荣烁在讲这件作品的时候,我作为批评人进行了审视,而作为作品本身的荣烁在讲这件作品现场的时候,我则又作为观众进行追忆,他的双重身份,也让我对这件作品有了二次元的把握:我不会忘记,他在展览的前一天晚上,还在为这件艺术作品寻找素材,他与朋友在已被拆成瓦砾堆的石佛村——石佛艺术家们的故土里,从村西走到村东,从村南走到村北,只是为了寻找一个能够代表石佛村的介质。荣烁最终选择的是一块长形空气砖,这是石佛艺术公社的见证,是石佛艺术家所走到了的一个时代的见证,同时也是城市空间变迁中的物证。

这种时空的交错,让我做为观者,也有了“创作”的体验——在这件作品展览过程中,作品的时间架构是三维的,是基于空间体系的。如果将此换成影像艺术则是属于5D、6D的,因为它可感,可触,观众完全可以与作品进行互动或沟通。如前文所示,行为艺术有装置艺术的属性,而装置艺术在某种意义上,又是空间美学的一种延展,就此而言,行为艺术就有了时空性——它不仅是基于空间而设定的,同时也是基于时间而设定的。但作品最终完成后,所留下的照片或影像,就成为二维图像艺术,它们都为这件行为艺术作品留下了可寻的痕迹,但都不再是艺术作品本身了。因为这样一来,照片变得和墙上绘画有了同样的静态属性,而视频图像,则也变成了基于二维的时间架构,不复存在我们随时可触可感的“当下性”。这件行为艺术作品在某种意义上还可以理解为石佛画廊这个大空间体系中的一件构成元素,或者大视野下的某种装置,而行为艺术本身的这种装置性质,就决定了其

视觉的文化特征,它与图形文化最大的分野,似乎就在于传达心灵的可感、可触,或可视性上。行为艺术作为空间艺术的一种形态,与视觉体系中的影像艺术(电影、照片等)最大的分野,在于它的不可控性与不可复制性。它的演进中是没有台本、没有故事的,而是受启于一个思路或理念,甚至一种假设的存在,它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它每时每刻都是作品的有机体,而最终形成的作品——照片或影像,也并非艺术家所能把控,而这一切都是由观众及摄像师的角度去认定、品议的。但这件艺术作品最终的艺术理念之呈现,却是属于艺术家个人的,当然又是属于石佛艺术语言的大语境之中的。

行为艺术本质上,还是指艺术家在特定的时间与环境里,将人类或其自身所处生活中的样本抽离,从而完成了物质化文化实体,并进行艺术性地选择、利用、改造、组合,然后通过各种元素的相互钳制与作用,运用隐喻甚至反讽的手法,将其艺术观念表达出来。艺术家叶锦添说:“艺术是用心做成的,而不是用脑”。因为现在太多艺术家都是在用脑思考,如何取悦于大众、取悦于市场,这样一来,前提就错了,后面的路肯定走不正。只有将艺术还原为艺术,艺术本身所存在的高度才能更好地表现出来,艺术的架构与体系才能成立。

张荣烁这件作品,时空交错,十分用心,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件作品能够在众多精彩的作品内,并不显得张扬,而是内敛,温和的。而展览之后,众多媒体的追捧或报道,大多不是因为读到了这件作品的精神内核,而还是有意抓取了行为艺术本身所能博人眼球的层面,这对于艺术创作来讲,其舆论的引导,是有些不应该的。

值得庆幸的是,这件艺术作品,之所以能够在石佛·石佛艺术展众多作品中,起到一定的点睛作用,就在于其作品的不可替代性及与观众的互动与交流性,拉近了观众与艺术品的距离,把艺术还给了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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