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白谦慎 ——今天的书法家为什么不学当代“不规整”的书迹?
发表:2017-07-06 21:15阅读:142

           作者:果儿(张雅媛)  


  果儿说:“我非常奇怪,今天的书法家为什么要学当古代“不规整”的书迹,然后又披荆斩棘创出一条“不规整”的路子,要么跌跌撞撞,要么歪歪扭扭的自我“书风”。越写越狂,几乎没有人能看懂,也许他们所追求的并不是书法的可读性,而是艺术性、思想性。      

  而平民书法却墨守成规,继续老老实实地追求“颜筋柳骨”的遗风,基本用楷书、隶属和新魏体书写。虽然看上去有些字“不规整”,但他们的愿望可能是要写得越规整越好,由于书写时比较拘谨,所以看上去有点歪歪扭扭,但这不是他们的目的,而是水平有限,没办法。他们的书写在力求让每个人都懂。”          

 

 白谦慎先生在《与古为徒和娟娟发屋》的第十一章《真奇怪:今天的书法家为什么不学当代“不规整”的书迹》一文中这样写道:.......如果说“民间书法”就是“形式上不成熟的历史上被人们遗忘的古代书法”,那么,这个“古代”到什么时候终止的呢?它是在鸦片战争爆发前结束的呢?还是在辛亥革命推翻帝制后结束的呢?难道在这个问题上,人们只能“与古为徒”吗? .......

   我的另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今天的某些人在谈论古代”不规整、有意趣“的文字时,所谈大多数都是自己对这部分文字的感受,很少从历史学的角度出发,去研究,重构”当时人“对那些不规整的书写可能产生的感受,或者推测”当事人”如何看待这样的书迹?

  我想,某些人一厢情愿地将自己的感受加于古人,大概是出于两个原因:

  一、他们评价这些文字遗迹,多从创作的立场而不是学术的立场出发。.......

  二、古代书论和其他文献所记载和评论的多是名家和名家作品。要找到故人评论他们那个时代无名氏的这类书写和刻画的言论很不容易。......

 

  果儿问道:什么是“规整的书法”?王羲之的是吗?估计他的草书90%的中国人看不懂。什么是“形式上成熟”?什么是不成熟?甲骨文成熟了吗?竹简上面的字成熟吗? 书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熟”的?标志是什么?哪些可以称为“历史上被人们惦记的古代书法”?被哪些人惦记?如何证明人们在“惦记”这些书法。是每天对临,还是烧香跪拜?是啊。这个“古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它肯定不是从唐高宗开始的呢?也不是从《兰亭序》开始的,中国历史上还有春秋战国、三皇五帝呢。

 连“古”的起止和属性都没有进行科学的论证,怎么能说人们在“与古为徒”呢?

   

  甲骨文、篆书、草书很多人都看不懂,在今天的人看来都是不规整的书写,他们没有兴趣去推测古代是“当事人”如何看待这样的书迹。白先生一厢情愿地将自己的感受加于古人,大概是出于两个原因:

  一、他们为自己的涂鸦的作品在经典中找到的依据,乱写一通,别人摇头,他可以振振有辞地说在学某某古人,这是某某经典之作。

 二、现代书论和关于书法的文献所记载和评论的也大多是名家和名家作品。评论我们这个时代的无名氏的书写言论不多。

  还有一个问题要请教白谦慎先生:为什么只拿洋学生、学童、王小二和娟娟等人的字,拿去与北魏石刻和敦煌写经等经典书作比较,与其说他们“无古无今”,还不如说他们“无权无势”、“无名无声”。拿十几岁学童与“抄经生”比,拿文盲或半文盲的字与北魏“不识字”的刻工,既平民对平民。一对一进行精确比对,这种比较为什么要在“同等级别”上进行?

  为什么当代书法的精英的作品只能与古代的文盲和书童比,而不与当代的文盲和书童比的作品一起进行比较?两者没有可比性吗?有区别吗?难道活跃在当代书坛的精英铁定是就是“当代书法的精英”吗?

 

  当代书法的精英与古代书法的精英是否具有可比性?比如:李斯与张海可以比吗?苏东坡与沈鹏可以比吗? 难到只有与平民与“平民书法”有同工之处吗?平民学了古代的平民书法(尽管被誉为经典)还是平民吗?精英学了平民书法还是精英吗?

 

 白谦慎先生在上文中写道:这种只谈自己感受、忽略当时人在他们所处的历史条件下可能的反应的做法,可以追溯到康有为。.....华人德在归纳了众多同时期的书刻后,做出了一个非常合情合理的推断:出资造像的功德主只需刻上自己的名字和祈愿的内容,就已达到目的,对书刻的优劣并不关心。而寺院僧侣也常对题记采取应付的态度。' 《郑长酋造像记》因刻在洞顶高处,字迹简陋,字句重复,漏子漏刻,不加核检,可以看出根本无人关心。’.....但正是这一刊刻马虎的造像记,在1400年后,被康有为认为是魏碑中的佳品。


 鉴于上述结论,我认为白谦慎先生将“娟娟发屋、发发面馆、光阳摩配”等招牌与北魏石刻相比对是不科学的的,这两种书写在许多方面是有很大区别的。当代普通人的书写都是在为自己写,书写的态度非常认真,因为他需要让过客清楚地看懂他写的字的意思,这关系到他的生意。而北魏时刻是受命写的,对书写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完全是在应付差事。内容也不一样,普通人的书写是在与身边的人说话,而石刻上的字用途是在于“神、鬼”说话。虽然两者的字体有一点共同之处,但不是一回事,我认为普通人没有学过《郑长酋造像记》之类的石刻,他们学的都是规整的楷书或新魏体,只不过在写的时候“走样”了,才成为“不规整,有趣味”的书法。

 

 果儿认为:学古代那些“不规整”的书法的基本上都是精英,而不是平民,因为平民练字一般只会到新华书店去买新版的柳公权或颜真卿等人的比较规整的字帖,他们练字的目的是为了使自己的字写得规整。那些古代“不规整”的字帖平民很少有机会接触,这些字的“意趣”都是精英们在学*,为了不择手段地开辟自己的面貌,去学那些用来与“鬼神”对话的,来自坟墓或祭坛上的文字,拿出来装神弄鬼地吓唬人,批评家为了自己的利益奋力地鼓吹。说什么历经了风雨和千千万万人的甄别,已经在历史上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其实这些字是在坟墓里睡觉,在地下睡一千年只等于在人间活一天。    

  康有为的一句话使这些在地下沉睡了千年的文盲和书童的字在瞬间复活,成为书法的经典。为了显示年代的久远,营造已经经过历史的“检验”的心理。白谦慎说到这种”不规整“书法的时候用了“追溯”二字,可以“追溯到康有为”,我想这句话对洋学生和王小二说还可以,但对了解书法史,知道康有为是何许人的人来说,也许会不禁失笑。我说过书法是一种静默的艺术,那些古老的文字里都有一种悲情。如果我们在书坛上听到了笑声,那声音一定来自“天堂”。  

在书法的世界里,精英和平民是用金钱和社会地位来衡量的吗?如果是,那么,官要做到哪一级才算是精英呢?处级?局级?厅级?要有多少存款或有价证券才算是精英呢?一百万?一千万?

 白谦慎先生又说:“我举这些例子的意义何在呢?我是想进一步说明,我们今天看到的”不规整、有意趣”的字汇觉得有意思,但我们今天的感受并不见得是古代“当时人”和“当事人”的感受。许多今天被认为有天趣的古代书刻,它们的雅拙意趣正来自于书刻手们本身对书法技法的不熟悉。 .......如果我们承认今天也有类似古代“穷乡儿女”字迹的话,那么一个更有趣的问题便随之而来:为什么推崇“民间书法”的人不去顶礼膜拜、讴歌赞颂今天的“穷乡儿女”字迹呢?这究竟是视而不见,还是讳莫如深呢?


 果儿问:白先生举这些例子的意义何在呢?你觉得古代“不规整、有意趣”的字有什么意思?你感受到的是什么?大家都知道书法是一种语言,我想古代的人已经把自己的“感受”在笔墨和字里行间中说得很清楚了,在这些字迹中你读到了什么?你能把你感受到的“意趣”或“意思”告诉大家吗?让读者来判断你感受到的“意思”是不是“当事人”的意思。来确定你举这个例子的意义在哪里。      

 白先生怎么知道许多有天趣的古代书刻的雅拙意趣来自于书刻手们本身对书法技法的不熟悉?怎样才是“熟悉”的呢?“天趣”包括那些内容呢?书法艺术是由技法决定的吗?甲骨文产生的时候还没有汉字也没有技法,那些刻画的字符是不是书法呢?      

 另一个有趣的问题便随之而来:推崇“民间书法”的人是什么人?这样的人有多少?在书坛或书法史上占据什么地位?他们推崇的书法是不是“民间书法”,“民间”如果定义?的范围在哪里?        

 

白谦慎先生接着说:“......可是,为什么当今人把古代”不规整,有意趣" ,的文字捧得那么高,而对当代类似的书写弃置不顾呢?难道古代文盲和准文盲的书迹可以学,而当今文化低的人的书写不可以学?古代学童的字可以学,当今学童的字不可以学?古代的“不规整,有意趣”的字可以印在书中,供在艺术的书坛上,今天类似的字迹只能让它被忽视,被遗忘,让它自生自灭?同类东西为何在一些人那里的遭际会有霄壤之别呢?


果儿继续问:“当今是有一部分人把古代”不规整,有意趣" 的文字捧得很高,但也有一部分人把当今的“不规整”,甚至是“无意趣”的字迹捧得更高,这些东西在大型的书法展览上比比皆是。      

  当代类似的书法的命运与人命运紧密相连,俗话说“狗仗人势”,在书坛上则可以说是“字仗人势”。不能用弃置不顾来一概而论。谁说“古代文盲和准文盲的书迹可以学,而当今文化低的人的书写不可以学?”这样的话有依据吗?有个别人说“不可以学”就可以阻止人们去学吗?事实上是在互相影响、相互学*。

古代的“不规整,有意趣”的字可以印在书中,现代的“不规整,有意趣”的字也可以印在书中,只要你有钱,想怎么印就怎么印,想印多少就多少,版本想多大就可以有多大。        

 现在很多书法作品集和现代书法集中类似的书写很多,只要写的人有钱,有势、有兴趣,他们的字迹就不会被忽视,被遗忘。不管是古代和还是现代的“不规整,有意趣”都在面临着自生自灭的境况。这两类字迹有共同之处,但不是“同类东西”,就像一只碗,都是用来吃饭的,但宋代的和现在制造的价值是不一样的,在任何人眼睛里都会遭际霄壤之别的待遇。


白谦慎在文章的最后说:这里面可能有个古代的光环和“师出有名”的问题。人家如果问你学的是哪家的字,你响当当地回答:“我学《石门铭》.......这多么高古而不俗!如果你说:“我学《娟涓发屋》。”人们会问:“什么是《娟娟发屋》?”若答:“重庆青木关道旁一理发店之招牌。”这岂不令人扫兴?这里自然有一个古代光环和面子上的问题,还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经典”问题。但更重要的是,现存的社会体制不鼓励这种学*。在进一步分析为什么社会体制不鼓励当代人“不规整、有意趣”的字之前,我先给读者讲一个虚构的故事,从这个故事中,我们可以推想一下,书法家学了当代人日常生活中“不规整、有意趣”的书迹可能会带来什么后果。


果儿认为:如果我们把书法看作是一种艺术的话,那么,古代光环和“师出有名”都不重要,只是一些琐碎的花絮,最终还要看作品。我们不会在乎王羲之的老师是谁,他学的是哪家的字。若答:“重庆青木关道旁一理发店之招牌。”也没有什么,这说不定还可以成为书法史上的美谈,很多关于书法的传说就是这样来的。人们只关心自己的作品或面对的作品能否成为“经典”,而不是“经典”与某人的关系问题。白先生给读者讲的是一个虚构的故事,没有深入到较深的层面,没有触及到尖锐社会矛盾。因此不会有什么后果,即使有也是虚构的。

 我觉得书法人很懒惰,动不动就将问题去“交给时间”、“让历史来检验”,其实,很多问题都是很简单。今天(这里的“今天”是指公元2009年9月3日下午16点22分)就能解决,就能给出检验的结果,为什么要不把问题推给后人?一切都等待后人来评说。我想如果“后人”看到了再去等“后人”会怎么样?为此,我作为一个后来者,面对书坛的种种问题毫不客气地说:“你们闭着眼睛舒舒服服地躺着吧!这样状态和死人没有区别,你们所处的位置是坟墓。历史的车轮会在你们的身上毫不留情地碾过。后人没有时间来为你们盖棺定论,历史不会给他们留下太多的问题,特别是一些愚蠢的问题。


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学王羲之,甚至还有人说某人的字在笔法上已经超过王羲之。这无疑是对一只画在纸上的凤凰说:“你比在天上飞的凤凰,更像像凤凰”。 我们应该从古代碑帖中学到什么?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精英还是平民字迹中都有一些的“意趣”,问题是应该如何去提炼和吸收? 我们继承传统的路径,不能仅从纸——纸,从手——手,而应该从纸——心,从手——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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