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菊如

文物研究馆员,文史学者,书画家(精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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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明清不见元青花” 吗(上)
发表:2017-07-10 22:24阅读:34

明清不见元青花()

                      撰文王菊如

    

内容提要:

上海《XX日报》曾刊署名高阿申的文章《明清不见元青花》,提出一个十分怪异的历史观点,明代初期朱元璋实施了“毁瓷抗元”的政策,遂使元青花在中国土地上消失。此论奌当然是经不起历史事实证明的。瓷器制造收藏史不容纂改。本文针对此论,首先探讨了元青花瓷的历史认识过程,辨析了元青花概念的提出,虽然较晚,但只是说明了是后来学术界研究的成果,与历史上“元青花”瓷器实物的客观存在,是两个层面的事物。任何一个事物概念,总是先有存在,后有概念;概念的提出,事实早已存在。明清时期,虽然沒有明确提出“元青花”概念,但明清许多历史文献,都有关于“元青花”元瓷的明文记载。尤其还有部分存世珍品,特别是在考古工作中的明墓中出土的大量“元青花”瓷器,不仅证实明代“元青花”沒有“消失”,而且还看到明初皇族和达官贵人藏瓷玩瓷的实物记录。此外,我们实事求是地从部分洪武青花瓷品造型,纹饰等特奌进行具体分析,也可证实明初过渡时期的瓷器(业)是承上(元)启下的艺术风格,保存较多元代遗风而又有新创。至亍“元靑花”瓷存世量少,原因复杂,但基本可以排除与朱元璋明初的所谓“毁瓷抗元”无关。

主题词:元青花  朱元璋  毁瓷抗元  明青花

 

   引子

   2007729日《解放日报》《文博》版,刊登了长篇署名高阿申的文章《明清不见元青花》(下简称《不见》,揭开了所谓明初-段“毁瓷抗元”历史,理由计五条之多,归纳起来,一言以蔽之,就是明代开国君主朱元璋,曾发动-场类似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打倒“封,资,修”运动,将元青花彻底干净地在中国地面上消失。如果是认真探讨中国青花瓷史的许多秘密,精神是可嘉的。但像本篇只凭“想象”无中生有的胡猜,既谈不上胡适之提倡的“大胆假设”,也无“小心求证”的过程,这种既无史证,更无物证的观奌,是让人难以认同的。

民国·许之衡在《饮流斋说瓷》文中曾感慨:“瓷虽小道,而与国运世变亦隐隐相关焉”。

确实如此,瓷器工艺,虽然不可能完整反映时代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的状况,但它至少是个侧影,或是缩影。特别在封建社会,可以折映出王公贵族、上层官僚和士大夫阶层的文化倾向,艺术品味与审美时尚,同时也能间接反映社会经济生活,民间*俗等现象,是研究历史、文化、工艺等方面的重要遗存,今天叫非物质文化遗产。特别还能从中透露出民族的文化自觉与自信,宽容与交融,传承与创新等重要信息,成为今天疏理、继承和发扬优秀文化遗产的宝贵参证物。因此,如果抱着正确的态度,以严肃科学的方法,从丰富的史料出发,从层积的传统挖掘,进行综合排查,去伪存真,然后得一二项成果(观点) ,这就是学术界一般说的研究“论从史出”。以元青花而论,前提必先是珍重前人和同时代同仁的研究成果,并以此为基础,结合自己的新发现,搞清楚笼罩在元青花身上的疑奌与迷雾,本来是件很有意义的工作。遗憾的是,在高某的文章里,我们看不到这些。下面,抱着“奇文共赏之,疑义相与析”的态度,就“毀瓷抗元”,谈些陋见,以就教于方家。

     一、  自明、清至民国,“元青花”概念的提出,是研究和认识过程的归纳和约定俗成。

    近百年对元青花的认识,是有过漫长的过程,就是说,元青花,这个今天*己为常的名词(概念),客观上有个逐渐认识的过程。大家知道,认识事物的-般规律,总是先有事实,后有概念;总是从个别到一般。“元青花”也如此,即先有“元青花”瓷品的客观存在,然后给它起个共识的名词(概念)。今天约定俗成的“元靑花”之称,就是长久以来,才渐渐归纳总结出来的。从学术观点上看。在早一些文献上,称呼繁多,而且都是事出有因。比如有称“明以前的青花瓷器”,“十四世纪的青花瓷器”,“至正型青花瓷器”等等。这些叫法,在内涵上,都是与“元青花”等同的。在国外,学者对元青花的研究,还有扩大化的倾向。但在总体上,似乎还沒有颠覆性的危机。按中国国情,研究历史,惯例是按朝代划分。文化艺术按朝代划分,有许多弊病,界限是清楚了,但不见得科学,元青花便是一例。因為改朝换代之际,文化艺术(作为观念形态),往往和政治制度改变並非同步,並非说改就改,说变就变。《不见》-文作者,既缺乏这种历史意识,更沒有从这种文化(工艺)形态上的相对独立性上分析问题,这就从根本上违背背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立场。

   据可靠资料,“元青花”的提出,源于近世海外学者对英国大維德基金会藏的一对元青花云龙纹象耳瓶的关注。这一对青花大瓶,有着明确的纪年款号,有供奉者姓名等文字标记()。所以引起了那些热爱和关心中国瓷器的学者关心。1929年英国《老傢俱》杂志上,霍布森(R.Lhobson)首先发表了他撰写的《明以前的青花瓷器》,将这对大瓶公布于世, 并予以介绍。当然这是作为研究成果发表, 而其收集资料, 开展分析、比较研究,自然有个过程, 事情发端当然远早于此。这篇文章的作者,后来在络续的出版物上,收录了这对瓷瓶的图像,为感兴趣的人们研究,提供了较全面的资料。1949年第七期《远东陶瓷通讯》上,又有西雷(S.Shirae)与考克斯(COX.warren) 发表了《中国最早的青花瓷器》, 内容依然是研究和介绍这对瓷瓶。同-年, 在美国纽约, 也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青花瓷盘。于是, 热心的学者便将它们联系起来一并研究, 结果发现了在纹饰, 色泽等方面的类似性。这些开创性的探索和研究是难能可贵的. 不过, 这样的发现和研究成果, 当时圈子还较小,也沒有引起国内学界, 考古界足够的重视和注意,更谈不上共识,这是当时的历史局限。

   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 出现了众所周知的美国学者波普(Pope) 的新研究成果,并提出“十四世纪青花瓷器”的概念,始为陶瓷史学界普遍接受。平心而论, 这个概念,要比称“元青花”科学,突出了时间性和工艺性,淡化了朝代性。对研究元末明初的青花瓷品,特别是在缺少年号款题的情况下,不容易产生偏见。我们国内也随之简称为“至正型”,仍离不开皇权影子,其命名权(概念的创始者) ,不是波普,也不是在五十年代,这应該是不争的事实。

   依此看来,民国以前的明、清两代,确实是沒有作为概念的“元青花”一词,“元靑花”是对“至正型”青花器研究过程中的概括或冠名,是后来学术上的名词(概念)。

   但是,沒有“元青花”概念,不等于社会上不存在“元青花”瓷品(实物)。《不见》-文作者在这个问题上有意混淆了是非。

为了明辨这个是非,我们为必须考察明代以降,直到二十世纪前,其一,我们的祖宗,是否知道“元青花”瓷器呢?其二,明清,特别是明初,有没有“元青花”瓷器实物呢,历史的事实回答,两者应該都是肯定的。

   首先,明清藏家,知道并懂得“元青花及其价值。

   首先是在明人或清代学者文献中记录着“元青花,《不见》-文作者,对明人曹明仲《格古要论》中的“白底兰花者甚俗”这句评价性的话,虽然作了讥笑之论,但他也客观承认明人曹明仲等看得到元青花。至于《不见》作者说《格古要论》(指对元青花)“不敢说实话”的判断,其实正好相反,曹明仲有敏锐的眼光,笔下也是说了实话的。我们从该书《古饶器》条原文移逯如下:“御上窑者,体薄而润,最好有素折腰样,毛口者体虽厚,色白且润尤佳,其价低于定。元朝烧小足,印花者内有枢府字者高。新烧者足大,素者欠润,有青花及五色花者且俗甚矣”。《格古要论》所评,还是较公允的。问题是《不见》作者既搞错对象,又莫名议论,实令读者啼笑皆非。《格古要论》成书在洪武年间,至少也可证明,当时社会上有元青花实物过眼,且曹明仲对其评价不低,而评价较低的是“新燒者”,或许是指作者见到的部分洪武年间“新烧”之瓷(技术可能有些青黄不接),故评其为“俗甚”,敢于批评“新燒者”,既有坦率的-面,也有量量的一面。而《不见》-文作者却连“新燒者”是指元瓷还是洪武瓷的前提都末弄清楚就妄下断语,这可不是曹明仲的眼光和胆魄,似太轻率了。

明清年间,知道元青花瓷的,《格古要论》并非孤例,就以《格物要论》而言,本是-部得以流传的重要典藉,此书问世后,研究者引用频繁,可见其权威性。明代竟有人撰书,并不讳言元青花瓷,且赞誉有加,说明什么呢?说明洪武年间,并沒有如《不见》-文作者毫无凭证的所谓毁禁元青花瓷现象。

   其二,多年来的考古发掘丰富成果得以证实,洪武年间不少王公贵族还在继续把玩“元青花”瓷。

   我们避开英国大維德基金会藏的一对元青花云龙纹象耳瓶本身是传世的文物不说,仅以建国后的考古出土的实物举例来证明。

建国以来考古发掘出土的元青花资料主要来自四个方面:窖藏、墓葬、遗址和窑址。

   这里仅以明墓发掘的材料为例:

    11950年在江苏南京江宁县东善桥乡观音山明沐英墓,出土梅瓶-作,系元青花绘萧何月下追韩信的故事。該墓下葬时间是正统四年(1439年)(《考古》1960年第9期)。

墓主沐英,何许人也?与朱元章什么关系?

   沐英(1344-1392),字文英,朱元璋义子,濠州定远(今属安徽)人。洪武九年以副帅之职征讨吐蕃。洪武十三年第三次北伐中,以主帅职务大败元军。洪武十四年第四次北伐中,率西路军连败元军,洪武十四年至十五年明攻云南之战中,以副帅之职屡败元军。其镇滇10年间,大兴屯田,劝课农桑,礼贤兴学,传播中原文化,对西南安定做出杰出贡献。封黔国公,追封黔宁王,谥昭靖,享太庙,塑英像于功臣祠,配享太庙。

   一位连败元军为明朝统一和稳定征战三十年,功勋卓著的明朝开国名将,竟然享爱元青花瓷。

其墓陪葬“萧何月下追韩信”青花梅瓶,由景德镇窑烧制,高44.1厘米,底部直径13厘米,口径5.5厘米。小口丰肩,斜腹平底,造型优美,线条圆润,雍容华贵,白釉洁净莹润,青料浓艳幽雅,给人以凝重的美感。

   19911011日,我国发行一套《景德镇瓷器》特种邮票,其中第二枚图案就是“元青花追韩信图梅瓶”。 沐英和朱元璋的亲密关系,史有明载。此瓶当为沐英生前珍爱之物。

   1959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县应塘村明正统四年(1439)沐晟(前例沐英之子)墓出土一件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8)1959年出土,江苏省南京市博物馆收藏。梅瓶高1025px、口径130px、足径350px。梅瓶的胎质坚致,造型高大,端庄秀丽。折沿小口,口沿平,细短颈,圆肩,长腹,下部渐收,平底内凹成浅圈足,白釉泛青,肥腴。青花发色浓重。肩部为杂宝覆莲纹和缠枝莲纹,腹部绘缠枝牡丹纹,胫部饰仰莲瓣纹。

   如果朱元璋当时确有“毁瓷抗元”的政策,不但沐英父子生前不敢收藏拥有,而其家属()也不敢再把玩,且同样死后用此陪葬。因为这是逆上、讳上之事,功劳再大,地位再高,也逃不了诛杀灭族的命运。

21970年南京市区北郊中兴门外明汪兴祖墓,出土青花高足碗一件,下葬时间为洪武四年(1371)( 参见《考古》1972年第四期)

外青花龙纹内青花菊花纹印花龙纹高足碗(高275px、口径322.5px、足径100px,胎质坚致,胎体比较轻薄。撇,弧腹,竹节形高圈足。白釉泛青,肥腴,青花发色微微泛青灰色,外壁绘云龙纹,小头细颈,斜方格纹龙鳞,三爪,内壁口沿绘卷草纹,碗心饰一朵菊花纹,碗壁饰印花龙纹。

   墓主汪兴祖(?—1371),安徽巢县人,也是明朝初期灭元平藩的功臣。他跟随朱元璋攻破安庆、江州、南昌等地,大败张士诚部队。后在泾江口击败陈友谅部队,升任湖广行省参政。后跟随大军平定武昌、庐州,升任大都督府佥事。后跟徐达下淮东、浙西等地,升任同知大都督府事。后大军北征,攻破徐州等地,招降元参政陈璧五万余人。后孔子五十六世孙孔希举亲临军营,汪兴祖重礼招待。后兖东各县知道此事后,纷纷投靠明军,于是顺利拿下济宁、济南。这样忠于朱元璋的将领,同样喜爱元青花,陪葬高足碗显然也是其家藏之一。其墓陪葬的还有宋、元官窑和哥窑瓷、及金器、银器和镶金托云龙纹玉带。特别是镶金托云龙纹玉带,还是明代职官最高规格的赐授玉带。而外青花龙纹内青花菊花纹印花龙纹高足碗,今同样也由江苏省南京市博物馆收藏。特别引起注意的是青花高足碗出土于明代洪武四年墓葬,洪武四年,也就是朱元璋建立大明的第四年,这个造型和纹样具有元青花的典型特征的高足碗,成为明初高级将领所藏,不是偶然的,联系沐英所藏,能不能说明在明皇朝高层官员之中存在这种风气(张浦生也持此观点)。如若不信,下面还引一例。

  3,安徽蚌埠市眀汤和墓,1973年出土了元青花罐1件(参见《文物》1977年第2期)。 

 汤和(1326—1395),字鼎臣,濠州(今安徽凤阳东北)人,也是一位和朱元璋为同乡自幼要好的明朝开国名将。 元至正十二年(1352)参加郭子兴农民起义军,后以功授千户。十四年,在滁州击败元军,升管军总管。次年,从朱元璋取和州(今安徽和县),渡长江,克太平(今当涂),俘元义兵元帅陈野先……战功赫赫。

   元青花双兽耳大罐,又称僧帽盖钮青花罐。高1187.5px,口径415.00000000000006px。是景德镇窑元青花瓷中一件难得的大器。造型浑圆俊秀,纹饰绚丽多姿。侈口直颈,斜肩鼓腹,肩腹交界处置对称双兽耳,下为矮圈足。通体绘有花纹六层。盖子绘莲瓣和金钱纹各一周,颈绘海浪纹,肩部饰连续的仰莲瓣纹,瓣纹中填绘杂宝。肩腹交界处绘二方连续花卉缠枝纹,腹部主题纹样为缠枝牡丹,以六朵盛开的牡丹大花为中心,枝叶缠绕其间,婉转多姿。下腹绘卷草和仰状莲瓣纹。通体纹饰富丽繁密,层次分明。青花色泽浓艳,釉面肥厚莹润。工艺精湛,是典型的元青花瓷。盖罐青花发色浓艳,主体纹样是缠枝牡丹纹

   汤和在洪武十一年封为信国公,禄三千石,世袭。二十八年八月戊辰卒。追封东瓯王,谥襄武。如此地位高尊的汤和,拥有元青大器且伴葬,已非孤例。

   [附:汤和墓墓室在历史上至少两次被盗。197311月,文物工作者在发掘该墓时,偌大的砖石墓内被捣碎打烂的陶瓷片随处可见,虽然清理出上百件精美文物,但都是一些小件。而令考古专家惊喜不已的是,这么一件大型青花带盖瓷罐竟然完好无损,未被盗走实乃不幸中之万幸。这件元青花双兽耳大罐青花瓷器可谓是国之瑰宝,是研究元明之际青花作品的重要实物资料]

   明朝初年,朱元璋曾计划在南京鸡笼山建了十座功臣庙,将明朝的开国功臣祭祀于庙中,死者塑像,生者虚其位,共计309人。据有关史料记载,这些功臣中葬在钟山之阴的共有12人,即中山王徐达、开平王常遇春、岐阳王李文忠、东瓯王汤和、江国公吴良、海国公吴祯、滕国公顾时、许国公王志、芮国公杨景、燕山侯孙兴祖、安陆侯吴复、汝南侯梅思祖。据查其中东瓯王汤和墓近年来已在安徽凤阳县发现,现存紫金山并能确定墓主的只有5座,即徐达墓、常遇春墓、李文忠墓、吴良墓、吴祯墓。尽管史料记载有误。但不管葬于何处在那么这些功臣墓中,是否还会有元青花陪葬呢,期待考古新发现。

   以上数例,足可典型地证明朱元璋不可能执行“毁瓷抗元”之政策。否则,这些现象难以想象。至于明代元青花存世情况,我们还可以通过其他明墓出土的元青花实物来证明明代历年高官大臣都在玩元青花。

   洪武年间的墓葬元青花:

   1,山东邹城市明洪武二十二年(1389)明鲁荒王朱檀的戈妃墓出土的元末明初青花云龙纹罐,1971年出土,山东省博物馆收藏。罐残高33厘米,朱檀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第十子,出生两月受封鲁王,15岁就藩。罐的颈部缺损,就盖罐现存部分观察,它的复原造型应该与安徽省蚌埠市汤和墓出土的青花盖罐相类似。罐的青花发色比较鲜艳,主体纹样为四爪云龙纹,龙的形象矫健,小头细身,胫部的莲瓣纹中夹有大括号样的莲瓣尖。

  至明永乐朝,皇亲国戚不乏藏玩元青花例。

   如,1,南京市中华门外郎宅山明永乐十六年(1418)叶氏墓出土一件青花莲池鸳鸯纹碗,1960年出土,碗高335px、口径750px;底径232.50000000000003px。胎质坚致,胎体比较厚重。撇口,弧腹,圈足,足端平切,有鸡心点。白釉泛青灰色,肥腴,青花发色微微泛灰,腹部呈色比较浓重。外壁绘缠枝莲纹和仰莲瓣纹,内壁口沿为缠枝菊花纹,碗底内心饰莲池鸳鸯纹。碗的胎、釉、彩都具有元代青花的典型特征,且出土于纪年墓葬,是研究元青花瓷的难得资料。宋晟、叶氏为明永乐朝的皇亲国戚,其子宋琥为当朝驸马。宋晟墓中还出土了白釉瓷和龙泉青釉瓷169件,另外还出土了金器、银器、铜器、铁器、陶器等随葬品。宋晟夫人叶氏墓中还出土了白釉瓷、龙泉青釉瓷、黄釉瓷、青花瓷,一共33件瓷器。值得注意的是,宋晟儿子宋琥和长孙宋铉夫人墓中各出土了一件釉里红松竹梅纹梅瓶。宋晟字景阳,安徽定远人,随父宋朝用参加朱元璋的反元战争,明成祖对宋晟十分器重,其历任建宁、江西、大同、陕西四都督指挥使,明永乐初年被委以西北边务,是明成祖朱元璋在西北的一员大将。宋晟夫妇以及宋晟家族墓中出土众多瓷器,叶氏夫人的墓中有元青花碗,有专家认为,这都应该与他在江西任过都督指挥使有关。

   2,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乡尹西砂石厂明永乐十四年(1416)王氏墓出土的元青花凤穿花纹梅瓶,19909月出土,南京市博物馆收藏。王氏是明孝陵卫指挥使萧氏的妻子,这是一座分室合葬墓,萧氏墓已经被盗,墓中有精美的青花残片出土。凤穿花纹梅瓶高40、口径6.2、底径14.1厘米。梅瓶胎体厚重,砂底上有自然的火石红色,青花发色偏淡,有少量铁锈斑痕。卷草纹和钱纹装饰带将纹样分为三组,肩部饰凤穿牡丹纹,腹部是四朵缠枝牡丹纹,胫部为莲瓣纹,口沿下青花署两个楷书“四”。

   1991年,江苏南京南郊,永乐八年(1410) 墓,出土元青花梅瓶-件(《南方文物》1997年第1)

   湖北省钟祥市明永乐十二年(1414)郢靖王墓出土的2件青花梅瓶,2006年出土,湖北省博物馆收藏。这是一座合葬墓,墓主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第二十三子朱栋夫妇。朱栋生于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卒于明永乐十二年(1414)。出土的二件梅瓶,一件是元代青花云龙纹梅瓶,高35.4、口径5.2、底径11.2厘米,青花发色浓艳,有铁锈斑痕,绘画画笔比较粗犷,一共绘有四层纹样,肩部是杂宝莲瓣纹和缠枝牡丹纹装饰带,腹部主题纹样为四爪云龙纹,龙纹形象威猛,细颈,胫部绘莲瓣纹。另一件是元代青花四爱图梅瓶,高38.7、口径6.4、底径13厘米,青花发色较云龙纹梅瓶稍微显得淡雅一些。梅瓶所绘纹样分为三大部分,肩部绘凤穿牡丹纹,腹部是四处开光,每幅内分别绘高士四爱图——陶渊明爱菊、周敦颐爱莲、林和靖爱梅、王羲之爱兰,胫部为带大括号的莲瓣纹,每层纹样分别由花瓣纹和卷草纹相间,颈部最上一层纹样为卷草纹。

   成化年间

   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季桥乡颜刘村凤凰墩明成化六年(1470)陶升夫妇合葬墓中出土元代青花缠枝牡丹纹铺首耳盖罐,1980年出土,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博物馆收藏。盖罐通高1082.5px、口径400px、底足450px。盖罐高大厚重,造型古朴。盖为子母口,盖钮修复;罐身贴塑铺首耳一对,有孔可穿环,平底内凹成浅圈足,足端不平整,内心有旋坯痕,底部凹凸不平,有同心圆痕迹,砂底见火石红。盖罐釉质滋润呈蛋青色,青花颜料苍翠浓艳,局部有晕散现象,发色浓重处呈现蓝黑色的铁锈斑点,手触有凹凸之感。全身绘古钱纹、菱形纹、卷草纹、缠枝菊花纹、变体莲瓣纹等辅助纹饰共12层,器身腹部绘主体纹饰——六朵盛开的缠枝牡丹纹,每层纹饰之间均用双线和单线弦纹相隔。罐内采用荡釉法施釉,釉汁不均有露胎现象。罐体表面有明显的连接痕迹。

   1991年,江苏淮安成化六年(1470)墓,出土元青花盖罐一件(《文物》1991年笫7期。

   这是极不完整的统计,此外还有安徽等处明墓,也屡屡出土元青花瓷品。上举之例,笔者有意突出南京地区的明墓,南京是朱元璋建都之城,在他眼皮底下,那些王公贵族,生前把玩元青花瓷,死后还捨不得离身,说明什么?《不见》-文作者应该是可以回答的。这些是实实在在的物证,明代可见元青花瓷。

如果《不见》作者对考古界的成果从不关心,那么,既然要箸书立说,-定要在翻拣文献方面下奌功夫吧,遗憾的是,前人的著述他也视而不见。如明大书画家, 大收藏家文征明的后人文震亨,在他撰的一本《长物志》书中,也提及元青花,他对元青花瓷的评价公允多了, 认为元青花瓷“亦有可取”。文震亨是明万历年间的人了,当然历知明青花瓷之盛景,当前后有比较的背景下,能说出“可取”,说明元青花瓷在这位大收藏家,大鉴定家眼中的地位。要知道他连永乐细款青花杯,成化五彩葡蔔杯都不甚入眼,“今皆极贵,实不甚雅”。眼界之高,实令人膛目。这些都可佐证,明人在生活中把玩和收藏元青花。同样在明人箸作中,从不讳言元青花瓷。至于到清一代,玩家渐多,留下文献甚夥。如李琰《说陶》一书,不仅引用了《格古要论》的材料,同样也提到元青花。此书乃玩陶人必读,影响颇广,且作者对青花瓷情有独钟。其在江西为官时,留心于瓷业,广搜史料,摘录旧说,附以按语,颇多概括性见解。再如《论瓷》一书,其中《四朝瓷论》,既说到元代御窑管理的变化,同时也提到江西湖田窑有“蓝月白二色”当指元青花。在论及南丰窑器时,称此窑“皆青花”,“其胎甚薄”,赞语有加。《瓷史》作者黄矞在书中也写道:“白地蓝龙盘,亦甚佳”之语,“白地蓝龙”当指元青花龙纹。而且还可能是流传有绪的藏品。还可以举出一些,这些书证说明,明清社会存有元青花,也大有玩元青花之人,所以才有这些把玩和识瓷认识的记录。《不见》一文认为明清不见元青花,-定在什么地方产生盲奌,因为这不符合事实,也证明朱元璋沒有“毁瓷”,后人不可平白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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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谭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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