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

四川美院当代视觉艺术研究中心主任,美术理论家、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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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在当代何以为之!?
发表:2017-07-13 17:56阅读:169

书画在当代何以为之!?

文//张 强

 

在此,书与画连接为“书画”的含义,不是为了表述的便利,还在于隐藏着这样的一个观点,从元代开始,书法进入到绘画的构成形式之中,成为一种特定的综合艺术形式。然而,这个观点的意图指向在于,在中国绘画史上,任何一个时代的形式变化与风格的转换,无不与其所处时代的文化背景的关联,这里不是一种抽象的时代精神的生硬概括,而是立足于具体文化倾向的分析结果。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宣示着这样的观点,脱离了与当代文化的联系,中国的书画已经陷入到一个“新民间艺术”的层次。这是因为,一旦脱离了所处时代的给养,则迅速地堕落为一种集体意识之下的艺术表达方式了。

“高古气象”的六朝人物画,与那个时代相学知识进入到人物画之中,有着直接的关系,仅仅立足于本土文化感觉的认知是远远不够的。而佛教在进入到中国汉化的过程之中,与魏晋风度连接在一起,就是所谓“秀骨清相”美学概念的出现。来自于天竺印度的梵相成为改造人物画与现实的距离感的一个最为重要文化力量。其实,在这里,“高古气象”就是将现实美学提升到“文化标本”层面上。抽空人物生命汁液的方式之一,就是将书法与绘画的关系的“故意误读”,“骨法用笔”其实就是按照神秘的命运、先天的宿命规定来理解“笔法”的悠长历史的“时间感”,“一笔书、一笔画”讨论的则是对于书写的个人情感意志的抑制,从而达到那样的表现方法,如“高古游丝描”。

以“梵相”带来的想象为基础,抵抗现实表现的另外的典型实例有两个,一个是五代的贯休和尚,因为有了“梵相”这个借口,贯休在此方面达到了绝无仅有的想象境地,这就是把十六罗汉画得“高古”,非人间所有,非肉身所及,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将时间可以消磨的肉身质感,转换为岩石质感的坚硬身体姿容,由此,时间便不再只是肉身汁液的屠戮力量,而是成为隔绝现实与意味沉淀的双重前提;另一个是元代的赵孟頫,他不仅仅凭借记忆,画了一个来自于天竺和尚为粉本《红衣罗汉图》,更为重要的是,他把曾经历史上呈现出来“高古”的风格类属,转换成为一种“美学方式”与判断标准,所谓“作画贵有古意,若无古意,虽工亦匠”,而这个“古意”的来源,便是通过将书法的笔法与绘画真实地联系在一起,这种联系同时成为一种广义的笔法,而不再局限在只是人物画描绘上勾勒衣纹线条,一笔而成的表面比较。因此“石入飞白木如籀,写竹还应八法通,若也有人能会此,始知书画本来同”便是这种美学方式表达的最为重要的方式。

明代的董其昌将禅宗引入绘画谱系的重构,又将书法体现出来的绘画图式与现实之间的隔离,加上了一种恍兮忽兮的禅宗文化感觉,这种文化感觉在八大山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而石涛则不仅隔离现实的形而下与图式的形而上之间的距离,更是将表现的方法进一步悬置化,其具体的做法就是将皴法予以了符号化的系统处理,在为中国画的“现代性”进程上,显见出其特有的预见性。

来自于西方古典主义描摹自然的“写生方式”,对于中国画的思想基础是摧毁性的。也将自五代以来的就已经在理论层面上解决的“真”、“似”之辨,(当五代山水大家荆浩在对景写松树达到“数万本”的程度之后,被告诫为“只得其似,未得其真”)重新拉回了“似”的层面上。也将北宋苏东坡批判的“论画以形似,见于儿童邻”,并由此提示的理论高度,重新回归负面。古典方式的“三个固定式”(视点、对象、时间)的写生方式,最终导致了绘画就是一种肉身照相机的结果。在此意义上,西方的抽象表现主义的出现,其实就是对于物理性客观与真实的反动与批判,从而将反映的真实、抵达精神、情感、图式、个性、心理的真实。而以西方古典主义趣味来改造的中国画,最终成为一种政治化、伦理化与图解性的工具而已。在此意义上,简单的对景“写生”无疑是将中国画推向平庸与简单的加速力量。当然,这里的“写生”,指的是西方古典主义眼光之下的描摹自然的方式,与中国画大家们勾景取象的主观印象纪录方式,迥然相异。

以清代金石学背景之下,考掘形式出处的“四王”之流与同处一个文化语境的石涛做比较,就可以看出如此的差异,石涛对于自然是作为粉本,“搜尽奇峰打草稿”的意思是,自然只是提供了绘画感受经验的丰富性,四王则是以“经典”作为感受对象,如此这般,没有注入一种新的文化意志。不过,石涛为了保持与鲜活而无序自然的距离,还是在画面上题写了大段的跋文,另外就是像倪云林那样,尽量用高古的隶书字体来题写在画面上,当代的文化背景是处在一个“后现代文化语境”之中,所谓的“后现代”,我理解为是一种方法论,而不是社会形态的简单描述。我以为:“后现代注重不在什么地方发生,而是在什么地方被讨论”,因此,在这样的情势之下,当代的中国书画,如若不能够体现出当代文化的创造性转化,那么,只有一条“新民间艺术”的“桂冠”在等着。

那么,什么样的书画形态,才能够称得上是体现了“当代文化感觉”呢!?其实,现代形态的中国书画的创作者们,其关注点基本上是放置在当代国际艺术层面上的反应,已经基本上不感兴趣国内传统风格书画演*者们的态度。

在此,我所关心的是,在传统风格,在古典主义的审美空间之中,还有什么样的空间可以拓扩,还有什么的文化予以给养。我以为,其中不外乎如下几点:

1、 诗意性的感受自然:中国书画首先是一种技艺美学,同时,也是对于技艺层面的超越,诗歌的意境感受能力,无疑是超越的重要前提。

2、 出于个体的理解能力的培育:这里重要的是这个“个体”单位的独立性、感受力与多方知识结构的建立,无疑是一个重要的途径。

3、 书法笔法的表现性与图像的完整性的关系:过度的表现性,也会堕入新的庸俗化陷阱。因此,调整与图像性的关系就至关重要。

4、 立意为先与主题性的创作:古典主义在被遗产化的同时,其实,可以在文人的八雅:琴棋书画诗酒茶花作为题材载体上,得以全面的实践。

5、 对于历史感的平面化与鲜活自然的距离感:过度的“笔笔皆有出处”的方式,无疑会带来历史的陈旧感,同时,也把持与那种西方古典主义描摹自然的“写生”距离感,也将成为古典风格书画在当代文化感觉之中“在场”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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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07 于D2264 重庆到杭州动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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