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问题、方法、意义的多样性——回王志忠
发表:2017-08-26 12:11阅读:124


“改造书法基因·吴味艺术展”研讨会

艺术问题、方法、意义的多样性——回王志忠

吴味

“改造书法基因·吴味艺术展”研讨会上,王志忠发言批评那些以书法、水墨为媒介的现代、当代艺术是“传统文人墨客情怀”,没有多少价值。(见附件:王志忠《忧患与质疑——在“改造书法基因——吴味艺术展”研讨会上的发言》)


这种观点在现代、当代艺术家中甚为普遍。我以为这种观点很有问题,它忽视了文化艺术的意义和价值恰恰是在它的历史上下文的问题针对性中凸显,我在《为自己策展——“改造书法基因”展》一文中说过:“书法作为具有几千年历史的中国传统艺术,它主要塑造了中国人的审美*惯(性格),中国文化艺术的现代转型不能无视书法对中国人审美的牵制作用。”这正是那些以书法、水墨为媒介的现代、当代艺术的问题语境针对性。以书法、水墨为媒介不等于就是“传统文人墨客情怀”,恰恰相反,它们以否定的形式解构了“传统文人墨客情怀”,从而有助于当代中国人认识自己的审美局限性和传统文化对于人的禁锢问题,其意义和价值正在此。尽管有日本现代书法在前(日本当代书法很弱。我严格区分了现代书法与当代书法的概念),但中国传统文化的问题现在依然严重存在,那就需要以新的方式不断解构,同时必然创造出新的中国现代、当代艺术。就当代艺术来说,我们应该区分社会学问题针对性的当代艺术和文化学问题针对性的当代艺术,两者都有意义。后者主要揭示人的文化观念问题,同样有利于人的进一步自由。而且,即使是以书法、水墨为媒介的现代艺术,通过张扬主体的审美情感,也有利于人的心理学解放,在中国很大部分的前现代文化语境中仍然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可以说,以书法、水墨为媒介的现代、当代艺术,以它们的中国传统文化问题的针对性以及对中国人的独特的媒材亲和力,对于中国文化的现代性建构具有特定的意义。


吴味《元变体•旭日》,宣纸水墨,2001


而王志忠批评我的作品:“第一感受是来自来自民间或街头艺人的变形字画游戏,看不到任何当代抱负。”(显然是指《元变体》系列,其它系列作品挨不上),认为相比我的观念和批判作品显得虚弱,无论如何解读和观念引导,视觉作品终归是直观的提供某种生理反应的东西


当然可以见仁见智。不过我要提醒的是,我既然能够创作出具有相当传统文化批判性的“问题主义”当代艺术,包括《毛笔抚摩》(行为系列)、《毛笔交遇》(观念摄影系列)和《水墨〇阵》(纸上水墨系列)等作品(这些作品在书法问题讨论中就可称为“当代书法”),哪里还会搞“民间或街头艺人的变形字画游戏”?显然他没有留意作品的具体语言,作品中的汉字根本就没有变形,在字体形式上都很规范,只是改变了笔画的内容,拓印了许多自然与社会的物品抽象符号,提示人们从自然与社会的角度思考书法的审美问题,在发言中我有详细解释。当然这个系列作品还不是像上述三个系列那样的严格意义上的“问题主义”当代艺术作品,但具有一定的观念性则是显然的。


吴味《元变体·囚》,宣纸水墨,68×69cm,2017


我展览的四个系列——《禅非禅》、《元电图》、《元变体》和《水墨〇阵》,实际上呈现了我的书法转型探索从现代到当代的逻辑线索,以此可看出我的书法转型是怎样走向形式主义的表现主义(包括抽象主义)和意义主义的观念主义的,结合我未展出的上述三个“问题主义”当代艺术作品,有没有“当代抱负”我不知道,但针对传统文化问题的独特角度则是显然的。我希望一些艺术家不要两眼只盯着社会学当代艺术,文化学当代艺术同样有意义以社会性当代艺术的审美观念来针对文化学当代艺术作品,当然难以引起相应的视觉审美生理反应”(不同艺术方式的审美观念决定不同艺术方式的审美感受,一旦错位则难以获得相应的审美感受);更不要只盯着几个“知名”艺术家,那些所谓的“知名”艺术家很多都应该是批判的对象,没有多少价值的,我对他们的批评文章本就很多。艺术问题的多样性,决定了艺术方法的多样性;艺术方法的多样性,又决定了艺术形式(语言)的多样性,最终呈现出艺术意义的多样性。关键在于是否找到了真正的问题以及针对问题的独特方法。


吴味《元变体·问号》宣纸水墨,138×69cm,2017


至于王志忠对于我一段时期以来倡导艺术家应该务“艺术”正业的观点不以为然,认为:“唯独艺术不能以正业与否来区分”。这显然是他误解了我的观点。我是说艺术家应该尽量通过自己擅长的“艺术”作品而“很专业”地对社会问题发言,而不要老是用自己不擅长的社会学、政治学等文字言说而“很不专业”地对社会问题发言,艺术家那种肤浅、琐碎的社会学、政治学等文字言说被我批评为“不务正业”。这不是说艺术要区分“正业”与否,而是说艺术家要务“艺术”这个自己专业的正业。


其它问题暂不讨论。非常感谢王志忠的真诚发言!


吴味//201788日夜于深圳



吴味《禅非禅•亦》,宣纸水墨68×69cm,2015


吴味《禅非禅•吾》,宣纸水墨,68×69cm,2015


吴味《元电图•1999年第10号(与马瑟韦尔对话)》,宣纸水墨, 360×97cm,1999


吴味《元电图·2000年第1号》,宣纸、水墨,180×97cm,2000


吴味《水墨〇阵·2007年8号》,宣纸水墨,97×90cm,2007


吴味《水墨〇阵·2007年7号》,宣纸水墨,97×90cm,2007


吴味《水墨〇阵·2007年22号》宣纸水墨,124×124,2007


吴味《毛笔抚摩·2004年12月14日》,行为,2014


吴味《毛笔交遇·女人体系列二之五》,观念摄影,2002


吴味《毛笔交遇·党旗国旗系列》,电脑图片,2003


附件

王志忠《忧患与质疑——在“改造书法基因——吴味艺术展”研讨会上的发言

 

我谈两点:1、自己对当代艺术的理解和当代艺术在当下中国的微妙处境;2、是对吴味这个展览和作品的看法。


我虽不是个有名气的艺术家,但的确经历了80年代以来中国新艺术发生发展的整个过程,也不同程度参与其中,至今可以说是这个进程的一个亲历者。30多年中国当代艺术的因缘际会,过程大家都熟悉,我就不赘述,要说的是近年来国家文化战略的调整和当代艺术自身的发展以及迈向成熟的必要的自我反思。中国人的文化取向和角色呈现了认知混乱,坊间出现了对于当代艺术的批评、诋毁、甚至有清算的意味;官方的政策导向和新晋智囊大儒对西方文化报以警惕,代之以所谓弘扬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等等,这是大的情况;而民间迅速掀起了花脸虎臊的传统风尚古风、阳春白雪、下里巴人、精华糟粕、迷信巫术,泥沙俱下。一个画院老友感到当代走红时自己的话语权和市场定位一直被边缘化,一直郁闷压抑;而现在捶胸顿足,他那手不素描不水墨的半拉子中国画终于咸鱼翻身,在半公半私的市场推动下,成了有东方气韵的爱国收藏的抢手货。如今华夏大地牛鬼蛇神群魔乱舞,以各种名目瓜分着纳税人的钱和国家艺术资源,这便是官方的所谓文化大发展大繁荣。这些荒唐作为、龌蹉现实,大家有目共睹。我认为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现当代艺术,尽管也存在诸多问题,它仍然是积极进取的属于这个时代的艺术,它的历史价值和意义已经是无可争议,且不可替代。国家的社会改革、经济改革,在遭遇政治改革瓶颈之际,局面尴尬;社会形态现象复杂滑稽。主流文化思潮堕落、倒退,“当代”早已被滥用,甚至已沦为官方文化附庸风雅的挡箭牌,就连一个花鸟水墨画展也要挂上不明就里的当代的牌子,“当代”这个屎盆大家都争着往自己头上扣,当代圈内又是唯恐不玩点传统的玩意被指没文化,所以各种假大师、假和尚满大街,到处是孔子学院、国学班、佛堂,假多真少;更有红歌红舞、甚至有文革标语招摇街头。与此同时,砍大V,刹公知,街坊大妈扇学者嘴巴,地方政府开除教授公职,恶意打压维权律师,公开拘捕诗人、艺术家和持不同政见者,这些被文明社会公认的强盗行经在中国都成了日常,奇葩事件不停上演。这样的特色中国,怪异、沦丧、痛苦和恐惧弥漫社会生活各个角落。无处不在的封杀,无处不在的流氓,社会成员变得更为自私、阴毒、残暴,这一切 熟之过?再光鲜的正确都无法承担这注定多舛而不可预知的民族未来,30年的前行惯性和改革成果能寄生多久?我们会不会失去最后的成为真正的人类的机会?


以吴味先生的逻辑,当代艺术是关乎人和人的终极自由,是揭示和提出社会问题,是社会变革转型和进步的干预者。那么,今日中国,当下的当代艺术何为?它的角色到底是什么?极为扭曲的社会现实为它提供了得天独厚的土壤,造就独特的新艺术?还是别的什么?艺术家还需要使命感吗?这个时代还需要艺术家吗?


显然,对于怀有当代情怀的艺术家,不肖于主流,也不肖于那些沉湎于传统的宗教、哲学审美趣味;而是超越线性历史,超越一般知识认知的东西,是更为有效的更为直接的兑现人的新可能性。面对乐于翻腾腐臭的中国文化现实,鬼魅而精于算计的中国文化人,刚刚也有人直接质问我:传统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反传统?我的回答是:你觉得传统很舒服,你可以搞,但不能拿出来说事,在艺术史意义上,这个问题我们在战后就已经解决,反传统不是新鲜东西,反传统,反对一切既有秩序是我们讨论先锋艺术、讨论当代艺术的基本前提,这是少数人的游戏,也是疯子的世界,不喜欢、不适应,那当然是该干嘛干嘛去。这个常识问题回头具体让吴味给你解释。当我们看到汉堡街头的精灵,感到人类的沮丧,同时也预示着不息的新生和精神力量,他们喊出了要从僵化的意识形态和僵化的老式资本主义制度禁锢中解放自己。这是艺术的唤醒,更是对早已模式化的人类的政治冷漠的唤醒。这种深度的介入和文化觉醒以及人的最终的自由的胜利,才是真正当代艺术的诉求。


回到吴味这个展览,我想更重要的是他提供了一个大家一起讨论问题的现场,而改造书法基因的提法有点大。多年前,王南溟他们就有过此类尝试和说法,到近日在上海又进一步梳理这个东西。我们都知道很多艺术家都做过关于书法和水墨转换为当代语言的实验,早期的谷文达、徐冰,还有各种水墨雕塑、水墨装置,还见过纽约的兄弟的大型现代行为书法、阳江组等;现在看见一波此类领军人物做上海的展览,现在的作品及文字和10年前对比,没有什么大区别,过去和现在的作品不觉得对于当代艺术有什么特殊贡献,直觉是有价值的少,扯淡的多。深圳的实验水墨,调门很高,不过也就是个有公共资源支撑的高端大趴而已,他们都不代表当代艺术的有生力量。本人一直对这一类带有传统文人墨客情怀的当代艺术表示怀疑和警惕,这正是我对吴味这些作品的担心和质疑,相对于他的观念和批判作品显得虚弱,无论如何解读和观念引导,视觉作品终归是直观的提供某种生理反应的东西,而这些作品的第一感受是来自民间或街头艺人的变形字画游戏(吴味注:显然是指《元变体》系列,其它系列作品挨不上),看不到任何当代抱负,我戏称吴味的思想和雄辩到这些作品如同是在后台见了卸过装的大明星,平庸难看,顿时想到伟大杜尚有多牛逼,宁愿十几年不出作品,不做展,就是不漏妾,将逼装到底。所以对于一段时期以来,吴味所倡导的艺术家要务艺术正业等还是持保留态度,唯独艺术不能以正业与否来区分,实践中,批评和创作也是两码事。这个是我的看法,这里不去解释。我还有一种猜度,吴味是否以书法转基因这样的既学术又技术的话题,规避当下最敏感的社会冲突和议题,我想当然不会,他意图深入传统文化基因靶向,从根本上践行他的最小单位的基础性启蒙,仅仅这一点,在今天几乎是难寻其二了。这个也验证了我对他的恭维,他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严肃的批评家,也是中国最没人缘的批评家,但他未必就是一个好艺术家。


尽管我以极端口吻宣称,我看不到这些作品的前途,但是对他的勤奋和真诚还是认可的。而对此次展览的《水墨〇阵》系列水墨作品和未展出的以前的《毛笔抚摩》系列行为作品,还是印象深刻;即便那些我高调抨击的作品,它的实验性和观念意图,自然不是普通书画套路,更不是老干部级休闲艺术,或马云之流猎奇书法之类可以类比的。


但愿吴味可以为中国当代艺术做出他独有的贡献。


(注“改造书法基因·吴味艺术展”研讨会于2017年7月15日下午14:00-16:30在深圳太阳山艺术中心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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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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