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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冠:能说清自己的徐冰和他那不可说的部分
发表:2017-09-01 15:25阅读:207

    

徐冰早期作品

 

    相较于其他当代艺术家,徐冰的作品有着宽广的受众,这无疑与他明确的艺术表达有关。流畅的思维和清晰的美学,使他的创作理念与艺术效果可以兼顾到各式人群。

 

    徐冰思想的通透,经常表现为他在访谈、讲座中对当代艺术的价值做出的概括上。徐冰认为艺术家应该是这样一种人:对时代问题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这里应指精神层面的问题,物质层面就交给企业家吧!),因为面对的问题是新的,就要产生应对它的新思想,同时,还要能将思想转化为艺术的形式或语言。徐冰也能够说明自己每件作品的内涵,并将其阐述得非常丰满,充满层次感。如,《天书》的“假汉字”是所有人都看不懂的,而《地书》中的符号则全世界的人都能看懂,因此它们是众生平等的云云······在徐冰的艺术活动中,这样对自己作品所做的解读,不胜枚举。

 

    但此处有一个硬伤,它由一个概念上的失误引起,也是整个当代艺术问题的要害。当观众听了徐冰对作品的非常充分的解说,遂产生出恍然大悟式的“原来如此”的满足感后,被用舌头嚼烂的作品又缘何还能以其自身魅力引诱我们去“看”它呢?以及,当徐冰想明白了自己的创作理念,甚至具体作品的要素与内涵,却又为何执意再将其视觉化的呈现出来呢?智慧的徐冰在他对艺术的概括中,不经意间出现了一个概念上的错位,正是这个貌似不重要的疏漏,将当代艺术带进了问题的死胡同。在一些谈话中,于西方世界浸泡过的徐冰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并没有在概念上为其做出精准的澄清,反而沿用了它。即,徐冰所言“思想——艺术语言”之关系的概念失误。

 

    早期维特根斯坦在《逻辑哲学论》中曾为思想的表达,也就是语言划定界限。这在康德那里表现为对知识的划界。这条界限实际上就是人类理性能力的界限。在界限之内,它可以非常笃定的表现为“思想——逻辑——语言”的范式,就是说,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思想”的东西是不可以用逻辑来运作的,逻辑以外的世界也就不是思想的世界,在这样的维度中,语言则是对逻辑进行表达的唯一工具。因为人类用语言思想,语言的边界也就是思想的边界。

 

    这样一来,徐冰所谓的新的思想,就可以完全用逻辑运作和语言表达了。(外一句,这里指的“语言”是就着它的一般表意能力而言的,诗性的语言不参与这个讨论,因此诗也不应该算作一种思想。)也就是说,徐冰及整个当代艺术系统犯下的概念上的失误,就是当代艺术在多数情况下不应该表述为“思想——艺术语言”的范式,而更应该表述为“感知——艺术语言”的范式。这点直指当代艺术的命脉!

 

    企图充当思想家的当代艺术家们,在“思想”的掩盖下往往拥有的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思想。或者说,只有在对艺术本体的认识上出现重大裂变的时候(如,杜尚的《小便器》),我们才可以将“思想”这个概念暂时性的搬上舞台。在大多数时候,当代艺术家们的作品之所以成功,其核心之处也并非源于思想,而是一种与“思想”似乎差不多却又更具包容性的概念。仅就思想而言,没有人可以比哲学家更有发言权了,“思想——逻辑——语言”的范式使所有思想都可以被哲学化的头脑加以运筹。当代艺术家引以为傲的,那种超越了庸俗审美的东西,应该被称作“复杂感知”才对。

 

    至此,再翻过头来看看,徐冰在他的艺术实践中究竟可以说清哪类问题。

 

    第一个是“意义”,就是当代艺术家作为一个有价值的社会群体,究竟是在为什么而工作;第二个是“方法论”,即他自己是如何将新的思想(其实应该是“复杂感知”)转化为视觉艺术品的;第三个是具体作品的“生成过程”;最后,则是为什么出国,为什么对西方艺术产生厌倦,又为什么回国当美院副院长的“人生决策”。

 

    对以上内容而言,任何一个完全不会做作品的人,在充分积累间接经验的基础上,通过归纳与演绎,都可以说得一样清楚。也就是说,这并非一个成功艺术家的核心能力。

 

    徐冰之所以得到各界的喜爱,部分是因为他能说清自己,而能说清的部分又不是一个艺术家的核心能力。那么,我们是不是爱错了徐冰呢?恰恰相反,一个艺术家能以现代理性人的思维将其可以说清的部分讲得明明白白,这本身就是当代艺术的文明贡献之一。也就是说在今天的社会中,艺术家们无论怎样神乎其神,都首先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现代文明人。仅凭这一点,徐冰就超越了传统与现、当代艺术中所有故作深沉、不知所云、装神弄鬼的艺术家。

 

    既然这部分已经通透了,那么就要看看作为世界顶尖级的当代艺术家,徐冰在说清了可以被说清的部分之后,还剩下些什么。究竟有何秘密暗藏在艺术家深邃的感知场域内,从而使他成为这个时代的文化精英代表呢?

 

    如果这个问题是不可以用语言说清的,我尚可以用早期维特根斯坦为语言划界的方法,用语言将语言(思想)之外的神秘领域做一个方向性的模糊指引,从而将我自己与观众一同抛入到徐冰作品的惊心动魄之处。这个指引包括:

 

    其一,徐冰在做当代艺术家之前,就已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木版画家了。其技法之娴熟,效果之灵动,使老艺术家们纷纷要把传统艺术的权杖交于他的手中。也就是,这种能力与他日后成为当代艺术家的关系问题;

 

    其二,徐冰花了四年多的时间,孑然一身躲在暗室里做他的《天书》。这种行为后来被徐冰解释为“渡过”的观念,但我觉得这更像修炼秘籍的绝世高手或苦行僧人。也就是,此能量与他作为一个当代艺术实践者的关系问题;

 

    其三,徐冰在中国严肃文化于国际舞台上最需要一个代表的时候,无意中获得了美国“麦克阿瑟天才”奖,并藉此进入世界艺术舞台的中心,成为用文字做作品的中国艺术家代表。也就是,一种莫名的能量与他作为一个国际当代艺术成功者的关系问题;

 

    其四,徐冰回国就任中央美院副院长,并制作了他那件饱受争议的《凤凰》作品,这看似并不会直接为其“加分”的壮举,其背后的东西。也就是,在处理时代变化与个人发展之关系的问题上,于常人难以抉择与把控的能力。

 

    我想,他们或许可以被分别概括为如下几个概念:天赋、意志、机缘、格局。而这几个单薄的词汇,恰恰不足以说清它们的所指之物。

 

    想必,任何语言都不足以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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