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悦笛:后现代主义遭遇了什么?
发表:2018-01-13 16:24阅读:262

                                               走向“新自然主义”之美学境界

 

                                               ——论朱雨泽的“分形艺术”

 

                                                  刘悦笛(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国际美学学会总执委)

 

 

 

       2012年在《后现代主义展:风格与颠覆》开幕之际,英国作家爱德华·多克斯(Edward Docx)在《展望》上撰文说,这次展览等于宣布了后现代主义的死亡,这标志着“人类思想史上一个困难终于期结束了”!

       后现代主义为何死亡了?其实,后现代主义对人类思想的主要挑战,就在于以前的我乃是自决的,康德启蒙内涵就是“掌握自己的理性”,而到了后现代主义那里则是取决于他者的。因为,后现代主义的核心模式就是“我建构,故我在”。我作为我,经过——阶级、性别、宗教、种族——才获得仅有的身份。我乃是彻底被建构起来的,而且已经被“他者化”了,千禧年以来这种模式式微了。

       后现代主义遭遇了什么?遭遇了后现代主义的悖论!这种悖论在如今变得愈来愈难以解决。一个表面的现象就是,文化领域普遍缺乏对“原则、技巧和审美标准”的信心,很少有人觉得自己能够、有理由去区别或认出次品,这就是文化、艺术和审美标准的失范。恰恰因为缺乏审美标准,根据作品产生的利润判断其价值变得越来越有用。这就是说,后现代主义的悖论就在于,过去除一切标准,却只剩下了市场标准,后现代主义彻底与其初衷相悖了。

 

 

 

 

 

       后现代主义之后是什么? 多克斯认定,后现代主义之后主导思潮就是本真主义。“如果说对后现代主义者来说,问题是现代主义者一直在告诉他们去做什么,当代人的问题与此相反:没人告诉他们该做什么。到处都可以看到对本真性的渴望。价值再次变得重要起来:艺术家们制作物品时赋予的价值,以及消费者从物品中获得的价值。这些价值都不同于赤裸裸的商品的价值。人们越来越尊敬、欣赏能制作精美物品的人。人们开始赞赏一丝不苟,我们正在进入一个新的时代。让我们称它为本真主义的时代”!

 

       假如人们所呼唤的“本真主义”时代真的来临,那么,中国艺术家们恰恰可以在所谓“后—后现代主义”时代做出贡献。中国艺术家朱雨泽先生,就自觉地致力于这种思考,他试图回应“后现代主义之后”的难题,并以“新自然主义艺术”来挺立自身的文化身份。我觉得,当代中国应该有一些艺术家主动站出来,来让中国艺术的全球化,并走到国际艺术到前沿上去。

 

       这就是我所说的,一种“自然呈现主义”(Naturalness-Embodimentalism Art)艺术,开始在当代中国艺术舞台上开始登场了。这最新的艺术形态,恰恰是要应对当代艺术所遇的困境。

如所周知,西方艺术发展到大势,乃是从千年来的客观之“再现”走向了主观的“表现”,后来又出现了“抽象”的历史趋势。欧美的抽象表现主义后来在架上绘画上获得丰富拓展,然而,那种主观创造性已在“极少主义”那里得以穷尽,所以不得不转向“观念主义”的呈现,如今全球艺术仍处于“后观念”的大时代。

 

      如今,突破抽象表现主义的那种“主观至上”模式的关键,就在于“本土化”的自然呈现。因为,“再现”只是主体面对客体的模仿,“表现”是主体对主体自我的表露,“呈现”则是让自然“作为自然”去“自然性”地呈现,这才是中国传统艺术精神的精髓所在。这就是“自然而然”道禅精神,让自然本身加以言说,这恰恰是最中国化的美学智慧。

 

      朱雨泽所倡导的“新自然主义”的要点,也在于在超越主客二分的前提下去追求“呈现自然”或“自然呈现”。这个新自然主义的哲学称谓被借用到艺术上来,其实是来自美国著名美学家托马斯·门罗(Thomas Munro)的启迪:自然主义“不认为艺术知识感性现象的纯模仿,或专心致志于感性愉悦的研究”,而是要回到这个世界当中以自然为基础的对象。这就意味着,新自然主义认为,美既不在于主观,也不在于客观,而在于自然本身;艺术既不是再现,也不是表现,而是自然呈现。

 

    那么,朱雨泽的艺术,究竟是如何自然呈现的呢?这就是他独具特色的提出的“分形艺术”。分形就是英文Fractal的汉译,来自于“分形几何”创始人曼德布罗特在1975年由拉丁“Frangere”一词而创。这可就有趣了,当代中国艺术究竟如何与西方最新的分形几何如何产生关联的呢?这恰恰是艺术与科学的联通与融合。分形几何或翻译为“碎形几何”,作为一门以不规则几何形态为研究对象的几何学,强调的不是整合而是破碎化、不是确定而是未确定、不是规划化而是非规则的形态规律,其实是与宇宙规律有着暗合的,诸如银河系中的若断若续的星体分布,就是如此。传统几何早就被证明与万物事实不符,其实只是对万物规律的极度抽象而已,但在如今的英国和法国园林艺术当中仍有体现,比如把园林里的树木修剪成规则的方与圆等几何形状,但树木作为自然的生长恰恰更近于分形的规律,比如一枚叶子内部的叶脉分布就是分形的。

 

      朱雨泽敏锐地抓住了这种分形规律,并将之与中国传统智慧与艺术勾连了起来,他甚至认为分形几何翻译成“自然几何”,其实更符合中国之“道”。或者说,认知到了分形的规律再翻过来审视朱雨泽的艺术,就会发现他的高度所在,也就是不要只看画之“美”,而要看画背后的“真”,这才是新自然主义艺术所到求索的“本真之美”。

 

        朱雨泽的绘画,大致分为两个类型,一个系列是单色的,另一个则是彩色的,也可以称为彩墨,但是我都将之视之为水墨。这是由于,水墨所呈现的黑白是“极度色”,其实是西方色彩分析学当中的无色系统,甚至在爱三棱镜的折射当中的光带并无黑白色相,但这恰恰是中国水墨的妙处。彩墨系列尽管以彩为主,但是,其精神却是水墨的。所谓墨分五彩,那究竟是什么使之而分的呢?其实,乃是水,水使得墨分出了层次,乃至在中国人眼中具有了抽象的色彩度。朱雨泽的绘画充分让水发挥了力量,也就是让水晕染墨与彩,从而表征出宇宙分形之美,这就是庄子所说的“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而在朱雨泽的笔下,天地之大美就如此自然呈现而出。

 

   朱泽雨认为,如果说,传统绘画乃是再现客观,现代艺术则是表现主观的话,那么,后现代艺术之后的新自然主义当代的主旨,乃是呈现自然及呈现本真,从而再造所谓“第二自然”。这个第二自然,与历史上所说的再现现实从而形成另一个自然不同,而是在当代语境当中形成的,它超越了主客二分,而不是处于主客二分之中。这种第二自然是“艺术家对自然界之规律先记之心中,然后表之于手的艺术展示和本真呈现,这要求细致观察体悟大自然、研究透视学、掌握光和影的技术、应用色彩原理,甚至通过对一些的科学手段之使用,对自然的真实性规律的掌握来呈现大自然的内在的本质之美,并努力获得如同或胜过第一自然本身的艺术效果来提升人们的心性和精神境界以达到纯艺术价值”! 

 

   所以,朱雨泽的绘画,其实是在追寻一种新自然主义的高境。这种美学境界,并不是仅仅是中国传统那种庄子的“虚静之心”、禅宗的“明心见性”的古典境界,而同时吸纳了现代科学观察宇宙万物的成果,这就是一种“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的本真之境了。所以,反观这种“分形艺术”,就不是要看表面的视觉效果和造型规则,而是要由此看到宇宙的“大化”和心性的“高格”。不仅要去“看”画面本身,而要去“观”画者之心,去透“视”宇宙大美,这才是“自然呈现主义”的艺术高境,也就是“新自然主义”的美学境界,望朱雨泽的“分形艺术”之路越走越宽、愈行愈高!

 

 

刘悦笛 2018年元月于闲傍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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