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也“逃不出毛病”?
发表:2018-03-12 09:48阅读:369

苏坚

 

【按:2018年1月3日收到编辑传来彭德先生回应我的文章链接,1月6日我写毕回应初稿,本文为部分内容,已发表于《艺术市场》2018年第3期转本博供读者参阅。

 

近日,作为话题“艺术家和评论家谁主导了美术界?”的参与篇,中国美术报网重刊了我的旧评《彭德与方力钧辩论之三欲门》,文章对辩论双方的身位都不满意,但应该读得出我更对方力钧“成功就霸道”更不满意,而对彭先生主要是出于可能(我不了解实情)因“付费”、“服务”的被动关系造成了“辩而不雄”之担忧——恰恰亦是一层话题包含的中国特色“艺术家和评论家关系”。

 

这场辩论本来就是彭德先生自己“爆料”的,而且也有同行分别对各方表示可惜、遗憾的心情,比如杨小彦先生“老彭,怎么这样去回答呀”、管郁达先生“老方太会做人了,逃不出毛病”的留言就是例子,估计不满意的同行还更多,只是可能(我同样不了解实情)各跟彭、方有“关系”,不好出手写评助威。所以有我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厚脸皮写手出言,算是有点“帮闲”——我未“收费”而已——的意思,未料彭先生却也对我的批评颇有意见,选了我文章几处他认为的“要点”,一一应答写了篇《答苏坚的<三欲门>》。当初读下彭先生跟方力钧的辩论,我都有点疑惑彭先生不止于那个辩论水平或起码不止于那个气势的,但现在读下这篇应答,更怀疑彭先生是不是也“逃不出毛病”?

 

写批评有回应,说明有效应,我一向对此持开放、欢迎、感谢的态度;若批评和回应依着围绕问题、解决问题的思路进行,就更值得欢迎了。我是用争第一欲望、动物性欲望、争历史地位欲望三个“欲门”归类了彭、方辩论内容进行评议的,彭先生要想让自己的回应更有力量、效应,应该也针对着讨论到底我关于这“三个门”的观点有没问题、有什么问题、自己是何结论。但彭先生的回答并没有走在“共同问题”的轨道上,这很容易让批评、讨论陷入你我永远在回应“一个问题没了结又来一个新问题”的无底洞。彭先生撰文一向有个“散议”特色,优点是有利于引发读者感悟,但“毛病”也很大,就是王南溟先生曾指出的“彭德的文字辩解总是你讲东,他讲西,不知道学术讨论是要有讨论范围和区分的主题才会有针对性和讨论的稳定性”、“不针对学术问题”、“不三不四”。

 

可能彭德先生还不自知的一点是,如果不就事论事、就理说理,“不三不四”走偏了,不但让自己的辩论形象不够硬朗,还会进一步暴露了自己更多的“毛病”。比如,在第一个答里,彭先生并不实打实回应是否存在我担忧的“付款”、“服务”的“艺术家和批评家关系”可能造成的身位被动的实情,却暗笔“表扬别人是自信者持有的态度,自卑者才会把别人说得一无是处”。这么个回避问题的态度,难道还自持是“自信者”? 人一定要自信没错,但一个自信的人不在于是出口表扬还是出口批评,而在于言辞是否有依据、有论证、有逻辑而“言之有信”——自信的“信”!彭、方“有处”、“好处”太多太多了,我哪那么多自信把两位“说得全无”?

 

要命的是,彭先生进一步爆料,说辩论是“在酒后随性形成的”,在他将辩论内容发表后,“他(方力钧)酒兴全消,要求撤下,我于是删了两处反驳他的话”。这个事实恰好不打自招地又坐实我对怎么“才有平等关系”问题的担忧,更另外暴露了两个问题:第一,独立的批评家最忌讳的是被批评对象使唤删这改那,被逼到这样的身位选择是非常难堪的,对于一个“有自信”的批评家而言,我宁愿出现的状况是干脆选择不批评,也不要批评出街后被指手画脚,彭德先生等于自告了一个更大的“毛病”;第二,方力钧在界内一向给人善于公关、“太会做人”的形象,这就是一个例子,艺术家要公关很正常,但若以另一他跟朱其先生曾发生过的“批评不得”例子看,欲霸道到想批评界都给好评不给差评,则就视批评互动连商品网购都不如,有点他说“(批评)可以忽略不计”是假、“情愿杀死评论”是真了,如此说来,岂不又正应了我文章“这不抽了自己嘴巴”、“你看风景,看风景的人看你,但有你愿不愿意看到的例外”的判断吗?彭德先生难道是在自如运用“欲盖弥彰、不打自招”的辩术?

 

关于借口“酒兴”,引彭先生答我的“中国辩论界一剑封喉的口头禅,是把对方的立论或别人的议论贬为‘伪问题’”话,我也可以这样回答彭先生:自古至今中国文艺界一醉封喉的口头瘾,就是“褒贬酒”,简直到了装神弄鬼的程度,所谓“酒后吐真言”,在文人那里,酒后创作成神品就把功劳给了“酒兴”,露了糗事就怪罪“酒糊”!

 

人的言论质量,不在于“酒兴酒糊”,若无准确的问题意识、严谨的论证逻辑、过硬的求证依据加上一颗坚不可摧的“独立的——乃至独立到孤独的——心”,酒不沾口也会言不由衷。彭先生答我的其他各点,不在紧扣我们的“问题轨”上,不在此展开回应了。跟我组稿的编辑曾来信问“编者按”里写了一点“批评与艺术的合谋”,不知是否准确,他大概对“合谋”这个词有些忌讳吧,我回应编辑说:一般我文章既出,就信任编辑和读者有编辑和解读的自由,包括偏读、误读,因为现在已经基本拥有持续回应的言论自由。彭、方辩论及后续答我,就在展露着“钱财合谋”、“意见合谋”、“理论合谋”等可能事实,至于“合谋”是褒是贬还是中性,效果、后果如何,涉此舆论的每个人都是质量鉴定者。

 


附:

答苏坚的《三欲门》

 

苏坚:彭德先生受邀为“成功画家”方力钧写前言、录辩论、当主持,还给出“至今面对过的敢辩、能辩、擅辩的艺术家”、“影响中国当代艺术二十年”、“当代艺术标杆”的极致评语!“位置被动”、“谁高谁低”之因果,也许有辩论之外的原因,比如这可能是个“强肉”食赢“文弱”、“物质”俘虏“精神”的时代,使得曾警告“艺术家千万别跟批评家较真”的彭德先生,却也屈尊坐着应战“物质成功画家”。

彭按:我同方力钧在六年前的那场对话,是在酒后随性形成的。方力钧喝了两瓶清酒,我在众人的怂恿下也喝了两杯。随后我把对话挂上博客并通知方力钧时,他已酒兴全消,要求撤下,我于是删了两处反驳他的话。对话旨在陈述各自的立场,硬要讲输赢就流于酒中意气。我的博文表扬方力钧,不是苏坚分析的讨好。表扬别人是自信者持有的态度,自卑者才会把别人说得一无是处。

 

苏坚:其实艺术家也好、批评家也好,朝夕但争第一,这个力气花得有些冤枉,是在争伪问题。

彭按:中国辩论界一剑封喉的口头禅,是把对方的立论或别人的议论贬为“伪问题”。这类似上个世纪学者的一个惯用判断,即一谈中国古代文化内涵,统统冠以“东方神秘主义”。正如“东方神秘主义”是对中国文化无知的托词一样,把别人的问题称为伪问题也是不懂问题的遁词。简明地说,没有哪个问题能被视为伪问题,只有“伪问题”这个表述才是伪问题。

 

苏坚:两人辩论都“力争第一”:在方看来,“评论是第二位的”,是“附产品”,“作用很小”,“艺术家不需要评论”;彭却坚持,“艺术作品只不过是评论的素材,也是第二位的东西,甚至连素材的作用都可以剔除”,是某些现实因素使批评家“地位被抹杀了”。

彭按:我一向认为理论在先而实践在后。这不是出于争第一把交椅的念头而是天然的秩序。艺术家在大脑里有了一套超越前人的理论或思路,才能进行超越前人的实践。这道理大约不需要向任何熟悉创作的人作详细论证。说出来的话和印出来的文章是理论,没说没印的想法也是理论。杰出艺术家都是一帮理论在先的人物,但他们通常会把超越前人和他人的理论思维深藏在心并用于指引实践。即便当年黄永砯采用消解旧式理论的非理性方式信手“胡画”的作品,也是另一套理论在先的结果。至于美术批评,分自我批评和对他人的批评。批评他人是批评家证实自我的体现。如果不是,这人就应当改行,改当小报记者去传达别人的思想。

 

苏坚:三欲门连着,相互看得见,门上有镜,照得见别人,看得到自己,你看风景,看风景的人看你,但有你愿不愿意看到的例外。

彭按:所谓欲门的欲和欲望的欲,繁体字在简体的下面有个心字。心存大欲的人或陷进欲门的人,看所有的人都在欲门之内。这如同心中有粪的苏轼,观察试图点化他的佛印和尚像一坨粪便;反之,在佛印和尚的眼中,包括苏轼在内的天下众生都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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