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时代的人性表达和弱势抗争
发表:2018-03-13 10:56阅读:40



严鸥是一个不为主流艺术接纳的边缘画家,不同于那些活跃在当今艺壇、为主流媒体所追捧、在学术光环下纵横驰骋的艺术名家。

严鸥的那些画,无关乎士大夫的闲情,不涉足对盛世的礼赞,她的画仅仅只是反映人性。因此,她的画与这个喧嚣的世界无关。她从来都是以心在画画,表达的只是自己的内心感受。她的那些画与生活本身一样,有彷徨、磨难,有失落、希冀,还有邪恶肆虐。画中有自身的经历与思考,痛苦和感受,有她眼中的社会,还有她看见的别人。

我们面对的这个世界,远不是那般纯净,那般简单,那般美好。基于对悲观的社会现实及生存现状的深刻感受,促成了她自我意识的觉醒,“一股喟叹命运多舛的扼腕感随之而生”(引自诗人画家俞/心樵)。她用画笔与这个世界对话,讲述自己的感受,也为那些生活困窘的群体,为受伤的无助的孩子,为被压抑的人性大声呼喊。在她心目中,只要是压制人性的东西,无论来自何处,都可能成为抨击的标的。


《孩子》:

像一把喙嘴的铁钳紧紧地咬噬着灵魂,凄然地含着泪水,道出心中的委曲和苦衷,让观者产生某些震动与共鸣


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她的画常常不能为主流社会、圈子内外、亲朋好友所接纳,也不常能参加画展。旁人会觉得她的画低沉、伤感,有些负面的东西。曾经有一次,一个多年的报纸编辑,看她的画后为之触动,将其画作及评介文章交报社刊发,经责编审定并已排版,但在总编审批后撤下。因她的画不合主流规范,评论文字中又有“九十年代初那一段迷茫”的字样,让把关者似觉不妥。

看她的画,常常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感受:有时能触碰观者的心灵深处,为画中人物的情感打动,感受到悲情和力量,以至于发出受到震撼的赞叹;有时却看到了伤感,“激活”了负能量,从而给予指责。

 

一件作品,怎样才具有打动内心的力量,引起心灵的震撼?往往在于它能否直击心灵,唤醒内心深处蕴含的人之本性,激活曾经有过的那些经历和情感。作品的悲情主义情怀,常常能引起观众对画中人物的怜悯,以及对变幻无常之命运的恐惧,令观者沉浸于悲怆之中,从而使感情得到纯化。面对茫茫宇宙,环顾浩渺星空,人类的孤独与寂寞是共通的,作品中的忧伤即可打动大多数的观众。

严鸥的画具有极为鲜明的个人风格。

艺术风格是人格的投射。也许与她母亲的经历和性格有关,也许与她自身的经历有关,她天生就站在弱势一边,不能接受强势对弱势的欺凌、强权对人性的践踏。她常看电影、看小说,对传统社会中的权力任性,对身边摧毁良善、压制人性的平庸之恶,也感觉到难以忍受。即使是那些长辈或老师,只要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表面温顺的她也会倔强地面怼。

艺术风格也与经历有关。她十岁多上初中,在那个本该是明丽与灿烂的时期,离开偏远矿区的父母,到城里和老人住在一起。作为旧时代的过来人,在五六十年代及文革又吃过许多苦,大都有些偏执与焦虑。当八十年代初求知变得极为紧迫之时,老人从传统观念出发,以好好学*为由,向正处于叛逆期的孩子施压。情绪成长本需要舒缓压力,却不得不面对高压,让敏感而脆弱的孩子自尊受到伤害。

大学毕业以后,她经历了一长段北漂的日子。一个文艺青年立志于画画,是很容易决定的事。但要坚持下去,则需要勇气。因为画画的头几年,很可能没有任何人、任何画廊买你的画,没有任何收入。那么,拿什么租房、生活、取暖?那些日子,严鸥与原有的行当分手,又不为新环境接纳,身处社会边缘,陷入无所依恃的无奈,对不可知未来的困惑,以及生活于底层的悲怜。她关起门来画画,却没有具体的目标。在吞没于泥沼的郁闷中,将希望与憧憬用画笔娓娓道来。所画之画,强烈地传达着自己的感觉和情绪,被描绘的对象 细节被简化,情绪被夸张,对象本身成为所要表达的情绪载体,画面具有一种震慑心灵的力量。

.....

在黑暗中的摸索和探求,使她的个人创作也逐步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她相继创作了《梦魇系列》、《站台系列》、逃离系列》和《小人物系列》从其作品中,可以体察到强烈的批判意识,有一种拷问内心的灼烈痛感,以及超越感觉世界的心性自由,凸显出强烈的悲悯情怀。“相较于那些光彩夺目的浮夸炫技,以及矫情造作的无病呻吟,触及与揭开了本质层面的真相”(语出俞/心樵)。

严鸥的那些画,后来被各艺术网站频频转载、推荐,在一些举荐人的心目中,好的作品不一定在名扬四海的名家身上,更不在那些花里胡哨地作秀里边。



《梦魇系列》

一个在长夜中沉睡的青年,试图在睡眠中摆脱现实的惶惑。但鬼魂附身,利爪狰狞,恶梦纠缠,沉睡变成了一场梦魇。从中传达出一种生存状态,笼罩着强烈的不安全感





《站台系列》:

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里是起点,还是终点?在这里分别,还是重逢?


绘画草稿

铁道下面那个人,竟然看不见了,她开始幻想,遗忘了时间,冷却了情绪,告别了痛苦



《逃离系列》:

严鸥的画中,无论反复出现的梦魇,惊恐的逃离,荒寂的小镇,流浪的人,站台的徘徊,还是惊鸿的一瞬,仿佛都是在诉说现实的伤痛,追忆往昔的迷途,捕捉视觉的魔幻,从中表达自己的憎爱,感受心灵的震颤





《小人物系列》:

小贩、临工、农民工、“低端人口”,支撑着这个城市。我也是他们的一员,生活于都市的边缘




小饭馆



美学家杜夫海纳认为:“当艺术家最终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时,整个作品都是他的标记。” 严鸥在艺术实践中,身不由己地把对客观世界的描绘转向对主观世界的表现。在她心目中,主观的东西亦是真实的东西,不必在意物象的客观性。物象是背景,人物是载体,人物的内心才是“主体”。严鸥始终遵循自己的内心,不跟风,不迎合,不因商业利益而改变初衷,坚持用自己的诗性语言去表达内心,描画自己的梦呓。 她通过强烈对比的色差,形式多样的线条,时而粗犷时而细腻的笔触,以独特的形式将其心理世界呈现在世人面前,充分显示出艺术作品即是艺术家自身的真实写照,体现了“画如其人”。她笔下的众多人物,没有绚丽的色彩,没有繁复的造型,却有着强烈的情感表达。她把迷途的欲望深渊和无法逃脱的阴影怪圈,把生命的焦躁和无奈交织在一起,把逝去的往事梦幻般地叠加在一起,痛苦被强力放大,诉诸于画面,自身的感受极尽宣泄,从中看到一种生存的困境,一种内心的冲突,一种精神的挣扎,并引起观画者的某些共鸣。

严鸥绘画中使用最多的是灰调,包括灰色的素描,黑白的版画,单色的油画,可能让作品有些失色。但是,仔细观察这个多彩的世界,我们使用最多的服饰、车辆和住房的颜色,出现频率最高的反倒就是纯度较低的灰色,包括深浅不同的白色、亮灰、深灰,或者色调不同的冷灰、暖灰。绘画的功能是多方面的,有怡情和美化,也有情感的表达。用于怡情美化的作品,彩色用得多些;但简单的黑白对比,却能产生强烈的情感冲击力。

严鸥的画表现手法有别于常规,也不大讲求技法,甚至有悖于绘画创作的理论。但这一切却未能影响绘画获取成功,它的震撼也是在所难免的。在一个歌舞升平的地方,讲述一个关于苦难、叛逆抗争的故事,对千百年来的人性压抑大声地说不!这在当今艺术圈依旧是少之又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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