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者》:一座大城市的孤独
发表:2019-01-07 07:47阅读:186


        《夜游者》:一座大城市的孤独

                        ---兰草


题记: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人道主义的宣泄,《夜游者》以贴近生活的方式描绘了繁华都市中的个人孤独、无助和难以排谴的寂寥。餐馆中的荧光灯再亮也是没有温度的。霍普承认:他不知不觉描绘出了一座大城市的孤独。


                                                         爱德华·霍普《夜游者》1942



 1942年的纽约,一条街道被深夜简餐馆的荧光灯照得通亮,纤尘不染的地面好似戏剧舞台,路上冷清得没有一位行人;餐馆内的三位客人和服务员显得郁郁寡欢,相互没有眼神交流。相邻而坐的西服男子和红帽女士看上去像一对闹了矛盾的情人。


 女:你昨晚去哪里了?

 男:那么久以前的事我记不起来了。

 女:今晚分手后,我什么时侯可以再见到你?

 男:我从不计划那么遥远的事。

 

 情人间的对话选摘于著名的好莱坞电影《卡萨布兰卡》的台词,被我稍加篡改后,用于《夜游者》画面的“配音”。在自媒体时代,PS 、美图秀秀、瑞易视频这些计算机软件为拼图与字幕,为画面与声音等的混搭提供了无限可能。

 纽约简餐馆不在了,如同老上海百乐门拐角处停留的黄包车,昔日的一道人文风景已成了经典的怀旧曲目。

 

 如果,你此时正被怀旧情绪缠绕得无以自拔,那么,去找找爱德华·霍普的“简餐馆”,与画中的几位共饮几杯,碰杯声中,兴许你就释怀了;如果,你因为看到展厅中的《夜游者》而触碰到了心底不为人知的孤独,那么,就在画面前多站一会,试着与画中人作一次心灵交流,指不定就觅到了高山流水的知音。

 就在刚刚过去的三个多月,《夜游者》与它同领土、同时代的经典绘画在上海博物馆闪亮登场,热爱艺术的人们慕名而来,络绎不绝。免费观看。





《走向现代主义:美国艺术八十载(18651945)》以时间为序,集中展示了美国最著名艺术大师们约八十件经典绘画和纸本画作品。


 在上博的第二展厅,只有《夜游者》画前放有三个座位。是策展人有意让观者在此地多停留一会?用以静坐、幽思、冥想?

 如是,倒是挺不错的引导!


 在策展人引导下,我坐在昏暗的观众座位,全神贯注观看亮堂的简餐馆宛如在观看电影屏幕。餐馆没有任何设置明显的入口,一位男子背对观者而坐,看不到他的面目;旁边桌上有一只空杯子,暗示那个座位是刚空出的;男女主角光鲜亮丽,女人的左手佯装无意的触碰着男人的手;俯身的餐厅服务员好像并非忙于活计,他的眼神空洞,看着无人之处。


 我对画中人物饶有兴趣,特别是是以霍普妻子为模特的女士,但更吸引我的是画面中强烈的光线。我被光线牢牢吸引,又被餐馆的无缝玻璃窗牢牢隔离在场景之外。忽就意识到,1942年的那种纯美国式孤独、孑然与深沉,任凭我的种种努力,也是无法进入其中的。

 

 1942年,日本偷袭美国珍珠港事件刚刚发生,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卷入“二战”的美国人民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我没有身临其境的体验,只能在文学、艺术作品中感受一番。我在网上看了一遍1942年上演的《卡萨兰布卡》这部经典影片。二战爆发后,摩洛哥北部的小城卡萨布兰卡是欧洲到美国的中转站,在小城的里克酒吧里,老板里克发现反纳粹组织领袖维克多为了从自己手里得到去美国的通行证成了酒店的不速之客,他还发现维克多的妻子伊尔莎竟是他当年失散的情人。影片中里克对伊尔萨的深情演绎得十分到位,最后他选择牺牲自己个人的幸福。他的舍小爱为大爱的情怀让人感动。


 1942年前后,美国硬汉派小说语言擅用简洁的叙述和机智的对话,摒弃情感表达,这样的风格在一般侦探小说或其他文学作品里难以看得到。而我们在《夜游者》中见到的萧索和孤寂画面里,没有锋芒,没有警报,只有见不着的心理密度,将无可左右的命运呈现于众,与直接讲故事丢给读者的硬汉派小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据说霍普《夜游者》的灵感来源于纽约格林威治大道街角的一家餐厅,也会受到硬汉海明威小说《杀手》的启发吧。


 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人道主义的宣泄,“深夜简餐馆”以贴近生活的方式描绘了繁华都市中的个人孤独、无助和难以排谴的寂寥。餐馆中的荧光灯再亮也是没有温度的。霍普承认:他不知不觉描绘出了一座大城市的孤独。

 

 在“走向现代主义名作抢鲜看”评选活动中,《夜游者》以41.6%的得票率拔得头筹,从“芝加哥艺术博物馆镇馆之宝”到“上博新展最期待的画作”,两国人民在不同文化背景中,对于一幅画滋生了共情和共鸣。

 

 在共情、共鸣情绪地驱使下,离开展厅前我又去看了一次《夜游者》。

 这一次,又觉得“深夜简餐馆”好像伍迪·艾伦《安妮·霍尔》电影结尾的一幕,男女主角正在经历分手后的重逢。爱德华·霍普选在深夜简餐厅进行布景,在明亮光线下,恍惚如烟的往事,白云苍狗般戚然蔓延在空间,弥散在餐厅三位客人和服务员的视线里,模糊了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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