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青

独立策展人,行为实践者,中国美术学院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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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艺术中的另类与恶搞
发表:2019-01-09 11:27阅读:875

(本文是应加拿大Inter艺术杂志约稿完成的一篇文稿)上图为蔡青2018年3月在纽约再次拜访行为艺术大师谢德庆



中国当代艺术中的另类与恶搞


虽然说行为艺术起源于上个世记60年代的纽约,由此经时漫延,传到中国就更晚了。在中国80年代才有些不明真相的行为艺术的零星尝试,90年代间,未未的地下刊物黑皮书中,长篇采访了住在纽约的台湾艺术家谢德庆的工作与创作,他的几件历时一年的杰作听之震撼,从此中国大地再也不能平静下来,回首中国短短的行为艺术发展史,我们可以想象得出来,中国行为艺术家受到谢德庆的影响,远胜于西方艺术家对我们的影响。

 

片山是来自贵阳,没有上过专业艺术学院,是一个自学成才的当代艺术家。他从早在1994年到了北京圆明园,1998年入驻宋庄。从事绘画创作,寻求突破,追求前卫,一直混迹于宋庄兵荒马乱的行为艺术圈中,终于在2009年由著名策展人高明潞策划的回顾89中国现代艺术大展20年纪念展中,他不请自来地做了一个惊人的行为艺术之作,当众吃自己的粪便。他将早已准备好的自己的粪便从快餐盒中打开,并以女艺术家肖鲁的洁白的长长的婚礼裙为陪衬,开始往嘴里坚难地送屎,并慢慢吞咽,随后用手指蘸着大便,在高大上的展板前言上,写出悲壮的两句大字:“你选择强权,我选择吃屎”,他表情严肃,不屈不挠,尽管空气中迷漫着难忍的气味,人们还是紧紧地围在他的周围,他感动了人们,因为他与一己之弱展示了抵抗的动作,喊出了低层人们绝望但从不放弃的坚定呼声。


片山的行为艺术2009



另一位行为艺术界的老革命成力,崇尚切革瓦拉和骑士,他连续二年在宋庄潮白河组织类似大派对的裸体日,大胆亮身,提倡身体自由,思想解放。他是从西北兰州荒漠地带来到京城,盘踞宋庄,修身养神从事艺术创作,画些紧张怒愤的画,伺机待动。2011年他终于在北京宋庄当代艺术馆的一个群展上,以一件行为艺术作品《艺术卖逼》而震惊中华。他吃了几颗伟哥,拉上一个妓女,说通和付钱让其配合,直接在艺术馆的顶楼对着观众干了起来了,持续和换位,旁若无人,边上的大条幅写着“艺术卖逼”,其实角色的位置还没有仔细琢磨,究竟是艺术强奸还是艺术卖逼,无论怎样,他是就此行动,对时下的当代艺术的堕落发表针砭。这事对社会太高深,他以破坏公共道德,流氓罪关进牢里一整年为代价。

 

杨志超来自西北兰州,与成力先前都属于兰州军团,是西北最早一批搞当代艺术的人。他性格沉稳,做事讲效率,他的作品有哲学性的深刻。所以往往在他发表作品前,他常与未未商量,有时是与未未合谋,比如他的大作《铬印》就是在未未的工作室里完成的,由未未举着烧红的烙铁在他的后背执行,把他的身份证号码烙在他的身体上。这个烙印非常深刻地证实了中国亿万人民在**的禁锢下生存状态,没有自由、不能言论、严加管控,痛苦不堪…….他的另一件作品《种草》是在2000年未未策划的上海双年展的对抗展“不合作方式”上实施的,在肩头种下了两根青草。另一件神秘的作品《藏》更是由未未执行,将一个物件埋进他腿部,这物件艺术家本人不知何物,而只有未未自己知道,这是一个约在未来的某一天要开启的秘密,也许日久天长,当事人也忘掉了埋进去的是什么,这是一个大悬念,就如同中国的未来,前途何去何从就是一个大悬案。

 

杨志超的行为艺术2000

 

何云昌从云南漂来北京已是1999年的事,或者他崭露头角在这个时期。他先是与百人摔跤,或与百人赌酒,取肋骨做项链等显示个人之强悍英雄形象。续而找到了为自由流血的观念表达方式,以《一米民主》、《花季·六月雪》等作品勾动中国人民的心弦。《一米民主》以不打麻药来用手术刀在身体上划出深度0.5~1cm左右的刀痕,由医务人员合作执行,在执行前全体在场人员做了一个投票表决,是做还是不做?最终还是以多票通过这一艺术计划实施,人们按着挣扎的他,医生用刀在其身上割了一米长的伤口。这个行为寓意表明他为民主提议忍受无法忍受的痛苦。《花季·六月雪》是在这个中国人无法忘却的月份中,并正选择那一天做的行为艺术作品,一群人用砂纸在他无法逃脱的身体上打磨见血,使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最终全身肌肤间,如雪花一样纷纷密麻地流出暗血。无比痛苦的行为经历完成后,艺术家在一年中,严肃地对着自己布满伤痕的裸身拍照,记录下血迹印斑渐渐淡去,最后全部消失如同从没发生过惨案,他提醒人们不要忘记铭心的记忆,不要懈怠对于自由、民主的追求。

何云昌的行为艺术201564

 

 

90年代初,张洹先是在北京东村做过让人难忘的早期作品,在厕所中熬过一小时忍受苍蝇的爬满全身的《12平方米》,和人体悬梁滴血,充满血腥味的《65公斤》,直到2000年冲到纽约PS1门前的裸体腹冰《水土不复》,一路下来的作品都是气盛之作,让人久久怀想。2002年在惠特尼双年展上表演《我的纽约》以全身敷盖肌肉的夸大的英雄形象达到高潮。当他在纽约一举成名了,条件好了,情况转化了,他开始想到更大的计划,返回中国,在上海建立工作室,这种立志与国际大腕平分天下,一决雌雄的决心,不禁令人佩服,我由衷报以希望。可是后来的结果,人们看到他做的,是将学院式任何画种扩大制作的工作坊,买断独占全上海的寺庙的香灰(这个倒有观念寓意),买下灾区的烧焦的车和物件,用无数的牛皮做大装置和大作品,我看到的只有庞大与虚夸,还有浪费资源和破坏环境,再就是大工厂主的焦虑,沉重而高远,这些离地气越来越远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对张洹艺术生涯报有寄望。他从行为艺术家做起,随着发展变化,他的艺术越做越大,但是他仍然以行为艺术家的方式思考和创作,这一点是非常明显的。

 

张洹的行为艺术2002

 

90年代至今,长期生活地英国伦顿的两位中国行为艺术家薛建军和蔡元,他们就地成佛,立身而战,持续不断地以行为艺术袭击西方当代艺术中心。俩人都与西方女子结婚成家,蔡元是三个孩子的爸爸,薛建军则有一个已经长大的儿子。起初,当他们在英国解决了生存问题后,他们就在各种场合从容不迫地做他们的行为艺术,在美术馆玩中国的郑河下西洋,在大英博物馆大演西游记;在高大上的泰特美术馆广场前玩中国酱油与番茄大战,在各种艺术展、艺博会,跳上爱米尔公开私秘的床,小便喷射杜尚神圣的便池“泉”,他们无恶不作,目中无人,他们彻底革命,不畏强敌,他们疯狂着,自己玩得兴高采烈,而最终他们还是让西方人正眼相看了,也上了西方人撰写的当代行为艺术文献,在伦敦的当代艺术史页上,你能找到有这俩位中国行为艺术家的一章。

 

2013年,华韡华是一个在北京一夜成名的才子怪才,他的行为艺术常常是借助成百上千的苍蝇之功。他的工作室与众不同,在工作室中有专门的密室,要经过几道折叠门才能进入那个制造苍蝇的世界。他亲自培植和养育这群生物,驱使它们搅乱了在中国美术学院举办的首次安迪.沃霍尔的大展,为此他进间房25天,中央美院的全部教授都说这不是艺术,该让这小子永远做牢,而唯有安迪.沃霍尔美术馆馆长Eric的一句话救了他,“我仿佛看到安迪.沃霍尔的艺术在中国复活了”。接着的2014年他在武汉长江边毛**曾游渡长江之地,也是解放新中国的解放军跨越的长江江面上,他做了行为艺术作品《百万雄狮过长江》,以这句毛译东的诗句为名放飞百万飞蝇。2016年更有一件作品是在我策划的在长江当代美术馆的展览上,他用9天的时间完成一个杰作《神来之笔》。从61日儿童节起,他在给苍蝇的食物中加进红墨水,9天下来设定空间渐渐变红,正可谓革命江山一片红!在完全不觉中给他养育的一代苍蝇全洗了脑,大家成为一致,这是多么形象的比寓,是对我们已有的教育体制不留痕迹的讥讽,又何尝不是对整个中国模式的讥讽。正当他在创作上最好时机,新的政权换班了,位置固定不变了,并且历史趋向回逆。中国的局势和生活前景让每一个国民担忧,他居然在不会一句英语的情况下申请了美国的特殊人才,举家离开了中国,去了纽约。可想而知,在这个异地磨合挣扎的期间,将消耗他多少宝贵的精力与时光!非常可惜呀,于他于祖国。

薛建军和蔡元的行为艺术《疯狂为了真实》- 酱油 与番茄大战 1999



华韡华的行为艺术 2013


提起恶搞我们可以想到严磊,这个家伙脑子里总是唯我独大,居高临下看人群,有点愚弄百姓的姿态。他天生就爱做小动作,背后捣鬼,是个敏感的神精质。1998年他和一位伙伴合作假冒卡塞尔文献展策展人,给全国当代艺术家和策展人发邀请信,弄得人们做起了白日梦,心情激荡,最终知道是上当受骗,情绪又一落千丈,大失所望,显然他在玩弄中国当代艺术界大咖们的情绪,而几年后他却堂而皇之连续二次进入卡塞尔(20072012),两次受邀参加卡塞尔文献展,出尽风头!他曾在香港住过,穷得跟孙子似的,后来他返回北京,想出了制作绘画的计划,在工作室摆上桌球,边玩边让工人制作圆圈画系列,而菜谱(工作方法),就是打下的弹子球前后的排列顺序。牛逼人就有牛逼的才能,你方力均有钱是多年的积累,而这小子一夜间的主意就能创造万贯家财,而他去的地方,方力均今生也别想了。


严磊的作品《文献展邀请信》1997年

 

当下,在中国当代艺术圈中,有一个需要注意的艺术界能人史金淞,他是一个天生的吹枯拉朽的革命派,再高尚的理论他都可以批驳,再神圣的殿堂他都可以践踏或移为平地。你别装逼,威尼斯双年展你牛逼吗,他把你平民化,人人都是艺术家,让他成为每个人的双年展,《我的馆》就是大家的馆,晴蜓点水地招来了大众的响应。你艺术拍卖会牛逼吧,他能不费吹灰之力颠覆它,他真这么做了,就在上海做了一场叫绝的拍卖会- “拍卖双年展”。通过展览拍卖对当代艺术的创造力与市场机制脱节现状做了一次整合手术,艺术家的作品与市场建立的一种新的链接方式。当代艺术大鱼吃小鱼,鱼目混杂,物欲横流,拜金唯利当该整治,最近他掀起的艺术打假,轰轰烈烈,社会上许多欺世盗名,抄袭侵权者被请来,他以《第三种复制》概念将个人与公共关系作了调和,提出“艺术改造生产力”。他试图通过“林州艺术乡建”项目尝试在新的公共关系下产生的新的创造力。
他有无穷的力量和智惠,也有经得起磨炼的功底和气场,他用上千只尖刀制成的婴儿推车,发着闪烁的寒光,冷静地考问人生;他用铁钉架起的迎客松,意寓受伤害和暗藏着的坚韧;他的组装的大型豪化的装置机动车,还可以满载信心和力量启动和奔驰,不用怀疑,他是中国当代艺术里的中流砥柱,年轻艺术家们的精神领袖。


史金淞和他的作品


当然中国国大,人口聚集,人才、庸才倍出,各类大侠寇雄无奇不有!中国当代艺术这个领域中,不乏有装神弄鬼的,装萨满传人呼风换雨的,看相测字预报未来的,也有眼冒金光,头顶喷火的!可以说林子大鸟类多。许多艺术家没有幽默感,缺乏创造力,缺少真正的勇气和智慧,去真诚地对待心灵的招唤。至使大多数艺术创作仍在玩弄造作,假想与模仿,做不到动真的层面上,也就很少有合情合理,达到更加理想的境界。因为最终大都没有弄明白艺术就在自己的心里,在自己的身边,在日常的生活中。现在评估中国行为艺术界和艺术家的状况,正如几次来过中国的加拿大魁北克Le Lieu艺术中心的资深批评家Richard Martel对我概括他的印象:只有大量的,而没有质量的。there are only Quantity, but no Quality! 他一语点到现阶段中国行为艺术的软骨。的确,由于我们所处在一日千里的发展变迁时代,尤其是中国在短短的数十年从一个睡醒的弱者成为一个巨无霸,在这动荡不稳的环境下,陌生,压抑,紧张伴随着人们的生活。艺术也从神坛上掉了下来,它失去聚光的错觉,变得平淡无奇。人们都更加物质化,追求刺激的高消费,唯一的万能便是金钱。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行为艺术是一个只出不进的艺术种类,很难再有持续的支持和保持一贯的创造活力。所以许多艺术家放弃了持续的坚持,也有的干脆改行了。近年国际风向有了戏剧化的转向,从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Marina Abramovic不断地在世界顶尖美术馆做个展,和连续几次威尼斯双年展发奖给行为艺术家(2013英籍德裘提那.塞格尔Tino Sehgal的威尼斯金狮奖,2017年美国行为艺术太婆史尼曼Carolee Schneemann的威尼斯终身成就奖,而同时一帮法兰克福的德国年轻艺术家以行为艺术的方式为德国争取了威尼斯最佳国家馆的殊荣!),由此,世界艺坛掀起行为艺术的热潮,在中国近几年来再次引来了许多人对行为艺术的兴趣,由于行为艺术门坎低,许多以娱乐和错误理解的方式来尝试做“行为艺术”,由此产生了许多轻描淡写,表里不一的或不伦不类的作品,完全迷失了行为艺术的精神本质。如上所述,在中国行为艺术环境上的一冷一热的气温,再加上新时期的严控,外热内冷的事实,一定会生成大量非正常的培胎和各类奇芭。这种趋势我们是需要警惕的,我们应该力争摆脱出现的乱象,努力争取向好的方向引导。幸儿我们有以上几位艺术家,和独立的精神大咖,他们这些怪才和所创造的奇事,让我们的文化魂魄有了起伏,饭前酒后谈起来也会为之动容。数落一番,至少让世人知道中国的当代艺术还是暗藏丘壑。

 

                  太阳山,2019.1.7 于新加坡南大校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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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美术学院教授蔡青书写行为艺术

Books about performance art  

《行为艺术与心灵治愈》、《行为艺术现场》

Performance Art Therapy》 Live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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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香港、澳门购书

Taiwan Kong Macao ------



你也可以向我订购已翻译成英文的两本书,《行为艺术现场》这本书在这里增加到2015年了(原书2013)

这本书每年要增加新发生的内容  you can also order the translated two books(Eglish)


   中英文《蔡青2015行为艺术年鉴》 、  《实验艺术实践-行动在海外》

Cai Qing performance art year 2015 book,  E&C 331p \  "Live Art Overseas" is just completed, 35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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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唐佩贤博士的文献一起构成2017年新出版的行为艺术专著大全:( 1唐佩贤博士主编《中国行为艺术年鉴2015》、2蔡青著中英文版《蔡青行为艺术年鉴2015》、3蔡青著《实验艺术实践-行动在海外》)




Together with the Archives of Tang Peixian, the newly published booklet of performance art in 2017 (1 Tang Peixian, Ph.D., Yearbook of Chinese Performance Art 2015, 2 Cai Qing Chinese and English version of Yearbook of Cai Qing Performance Art 2015, 3 Cai Qing Experimental Art Practice - Overseas Action).



联系方法:

电话:中国China:18600775101  新加坡Singapore:0065 96345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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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  Aritist-Caiq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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