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在哪里?
脸是什么?有人不要脸,有人却不惜重金“装修”脸面。 许多大商厦一进门便是化装品专柜,可见化装品在当今的消费行列中独踞商坛“霸主”地位。化装品商巧立名目,让你费尽心机往“脸”上贴金。日本艺妓就惯于把自己的脸深深藏在厚重的白粉帘幕之后,有些民族的妇女甚至把一副花容月貌“金屋藏娇”,用“遮羞布”“包装”起来,以此杜绝对脸的偷窥。 一对小夫妻要去参加假面舞会,妻子正为戴什么样的面具发愁,丈夫对她说:“你只要什么妆也不化,保准没人能认出你来。” 有时,面对眼窝泛青、双唇艳红的油头粉脸,我会不由自主地揣摩,脸在哪里?藏在那片油粉交加背后“原汁原味”的真正面目是什么“东西”?如此的“装修”算是要脸呢,还是不要脸? 有个化装品广告说:“美女之所以为美女,脸是头等大事,其实你一样具有美女的潜质,只要如法炮制,不怕不变成为西施。”这是何等的诱惑。女人都希望自己能有西施般的容颜。广告说得明明白白:只要“如法炮制”,做好“脸”的“头等大事”,不难成为西施! 许多人都在寻觅“变脸”的法术,而且早已不仅仅是脸。现代科技为人类提供种种方便,从拉双眼皮到修复兔唇,从抽脂到丰乳肥臀,甚至连性别也可以置换,你要不满男性的活法,做个变性手术,便给你一幅女儿身材。外包装从头上帽子到脚底的鞋,内衣也可以彻底创意,不断出秀。手指上的戒指与脖上的项链已是传统的老套,当然传统节目在时尚时代也仍不甘落后,不断翻新。耳垂上穿个洞也能穿金戴银,这个节目当今被演绎成许多新版,诸如鼻翼、乳头、眼帘,甚至在舌尖上也安装几个金箍,说起话来叮叮当当。 即使小小的指甲,也做起花样繁多的“美化”文章。从修整到染色到请美甲师描上小巧玲珑的图案,以后不准还在上头雕龙刻凤。令原来用于抠鼻、挠痒、抓人的爪子一时间得道升天。总之,人们千方百计让时尚武装到牙齿——牙齿也能做出时尚文化的万千文章。 “脸”是“头等大事”,中国古代历来便有“做脸”的“传统”,鲁迅先生在《而已集·略论中国人的脸相》中说:“我们的古人,倒似乎并不放松自己中国人的相貌。周的孟轲就用眸子来判胸中的正不正,汉朝还有《相人》二十四卷。后来闹这玩艺儿的尤其多;分起来,可以说有两派罢:一是从脸上看出他的智愚贤不肖;一是从脸上看出他过去,现在和将来的荣枯。于是天下纷纷,从此多事,许多人就都战战兢兢地研究自己的脸。我想,镜子的发明,恐怕这些人和小姐们是大有功劳的。不过近来前一派已经不大有人讲究,在北京上海这些地方捣鬼的都只是后一派了。”看来,脸是群居的人类相互辨认与寻觅的“商标”。 林语堂说:脸,“不但可以洗,可以刮,并且可以丢,可以赏,可以争,可以留……”当人们对父母所赐,本来是一辈子跟着你的“商标”过于厌烦时,还可以为它贴上种种“超级链接”,把“脸”深而又深地藏起。“人心隔着肚皮”,“藏脸”的手法多种多样,大约成年人都有这样的体验:许多一脸真诚的“朋友”,背地里却坏事干尽。表里不一、虚伪欺诈的假“脸”令人不得不防,却又无从设防。 小小一张“脸”竟蕴含了如此博大精深的“变脸”文化,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穿行于水泥峡谷和玻璃丛林之中,心想,长在我脸上的眼睛,视线所及一张张变幻莫测、情态万千的“脸”是什么?原版的你在哪里?原版的脸在哪里?和你对面站立,却在四处寻觅。置身于“脸”的迷宫,想着想着,不禁伸手摸摸肩上扛着的这一把“脸”,所幸还在,只是脸皮粗糙了点,什么时候也许得去买盒“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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