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角度
买几斤葡萄,一家三口饭后围着小茶几闲吃,一人一串。我与妻的吃法不一样,我挑青酸者先吃,她挑成熟的先吃,女儿无所适从。
我说:“我的吃法文明且长远,先苦后甜,每吃一个都比上一个好,总是充满希望。而你越吃越酸。”妻反击:“你吃的每一个都是眼下最差的,而我吃的每一个都是现有的最好的。”一个“理想主义”,一个“现实主义”。
细想:其实,“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各有优点各有缺点,难分优劣,只是各人所站的人生角度不同。各自心安理得,便各得其所,生活无非就是这么简单。
电话铃响,一位婚姻不幸者在电话那端对我诉说他陷于深深绝望的苦闷。人生沉重且芜杂,我不知该对他怎么说,我说:“换个角度看人生吧,也许便会豁然开朗起来。”这是一种苍白的慰藉,却又是真真切切的真理。
可我知道,他觉察到自己心灵的软弱,期望足卷缩于幽暗的角落,躲避现实的冷暖,深深藏进自己营造的茧中。茧内和茧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处世哲学。他之诉诸于我,不是来听取衷告,而是寻求一种宣泄的解脱,不想鼓起勇气来承受这个精神的重负,正如契诃夫笔下的套中人。自怜有一种痛楚的快意,曹雪芹君把这种快意揉捏成楚楚动人的林黛玉。
站在不同的角度,得出的结论便可能迥然相异。
世界闻名的心理学家曾委托美国加利福尼亚一所小学作一个有趣的实验:
心理学家对学校里的老师说:“这是测试哪个小孩将来有发展前途的实验,所以请让全体孩子都参加。”教师们马上开始实验,并把答案交给心理学家。心理学家没有看答案,从中随意选出几个孩子的卷子,肯定地说:“这几个孩子将来会有发展。”教师们一看孩子的名单,不由大吃一惊,因为几个成绩不好,行为恶劣,令人头疼的孩子竟也赫然榜上有名。“那个学生会有发展?”教师小心地提出疑问。“学者这么说了嘛,嗯,这孩子确实有时有些新奇的点子。”教师们对榜上有名的学生态度发生了变化。对那些原以为无可救药的孩子,也因权威的肯定而开始认真对待。这种态度很快被感受力强的孩子们感觉到了,渐渐地,孩子们也认真学习起来。8个月后,进行了学习检查和智能检查。结果,榜上有名的学生平均分比别的学生高12分。被选中的孩子中,有人智能指数增长了40-60。智能指数平均为100。100以下为低劣,100以上为优良。指数增长60,这说明如果以前学生的指数是90,现在则达到150,也就意味着一个低劣的孩子,一下进入到优秀之列。
教师仅仅改变了对学生的态度,使学生的态度也得到改变,从而大大地提高智能。这种巨大的改变是基于一种近乎偶然的“一念之差”,基于一种一般教师对权威人士近乎荒唐的“阴谋”的盲从。说白了,无非就是换个角度看待问题而已。
鲁迅曾以调侃的笔调写出,阿Q认为城里人不该把条凳叫做板凳。这是另一种“围城效应”。钟书君是厚彼薄已的谦谦君子,而阿Q则是厚已薄彼的精神胜利。两者貌似对立,实则只是各自站在自己的立场,各自的支点看同一个世界。
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幸,那么,不妨尝试改变一下自己看问题的角度,站到自己的对面看看自己,这样,也许你便不再会太过耿耿于怀,也许便看到了柳暗花明的前景。生活有哲理,我的哲理是以良心深处与大自然一脉相通的道德自觉。
人生本该是一种明朗的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