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思考之八: 忙 读 闲 书
无事忙,忙里偷闲的,就是看点闲书。 大概少时多读了点陶渊明,常好读书,却不求甚解,一味闲读,图一时怡悦。生性慵懒,只求踏实,不求事业精进,宏图大展,在油盐酱醋之间,泡出许多“俗气”出来。 长大后才知道,少年时代是该用来背教科书、啃“大部头”,以便学以致用。现代人讲究专业对口,讲究速成,各挑各的特长,在社会这个广阔的大天地里施展身手,“无用之用”的泛文化是换不来养家糊口的孔方兄的。黄金时代没有抓住“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黄金屋”和“颜如玉”,想来是有点“中毒”症状,其实,陶潜先生自己一直是很求甚解的,不信的话,你可以查一查他的银行账户,肯定有不少的存钱,说不定还有美金,所以他没有经济上的后顾之忧,可以潇洒地“采菊东篱下”,可以醉眼朦胧地“悠然见南山”,全然一派“葛天氏之民”的姿态。 明知古人早就有“七十秉烛”的范例,却自知缺乏一点“牛”气,不敢效法,忙里偷闲仍想沾点雅气,“正书”是久已荒疏了,只好读点闲书。 那天,与一个理科的朋友闲聊,由于很熟,便毫无顾忌,便信口开河,从玻耳兹曼在时间黑洞里自我迷失,以至精神分裂,以至莫名其妙地自杀,扯到爱因斯坦与玻尔数十年的科学论战,在多维时空颗粒二向性动力学混沌的迷宫中逡巡,扯到后信息时代的“比特”效应,信息高速公路,INTERNET的网络优势……以至于这位朋友后来从外地千里迢迢地为我扛回一本厚厚的《世界物理学史》“以资鼓励”,他以为我“走火入魔”地迷上了现代物理学。其实,我无非是恰恰看了几本《时间之箭》、《数字化生存》之类的杂书。 中国士大夫是很忌讳班门弄釜的,这是一种谦虚的美德,我一直很敬佩这种精神,不过,我常窃以为,在某些城府较深之士前,你不拿掉脸皮,主动出击,是难于找到“城池”的入口处的。有时你不妨可以虚晃一枪,诱“敌”出击,这样才有点机会碰撞出一点思想火花,著名数学家华罗庚在一篇演讲稿中提到一种学习“优选法”,就是——“弄斧到班门”,该“绝招”专利号二百五。 我的出发点是期望从诸多知识“城府”里掏出点东西,孔老先生不是曾谆谆教导我们“三人行,必有我师”吗。至于潜意识里有没有包含一点掉“书袋”的成分,我不太敢断定。好在这位朋友心地善良,并不因此见笑。 二十来年前,曾养了数千株仙人掌,由于细心与专心,养得十分的好(并非自夸),大大小小花盆,排列成各种形状,穿插掬让,虚实相生,整体且富有变化,倒也自成风景,曾以此自豪多年。亲朋好友一来,常迫不及待地带他们到我的植物园中“开开眼界”。一次,有个乡下远亲来,“开眼界”后自言自语地感叹:“漂亮是很漂亮,只是如果种上白菜或大葱会更上算些!”当时,我心里暗暗恨他“不知好歹”,现在回想起来倒冷静了些,他所说的未必不在理上,至少是句大实话,比起众多附庸风雅的“空头”赞美还“艺术”多了,真实多了。看世界,视角不同,便注定得出不同的结论。 扯远了,话题是读书,却扯到相对论、量子力学、电脑网络、仙人掌及大葱上去,不过,社会、生活、人生不也是一部大书吗,是雅是俗,是精是粗,是“忙”是“闲”,全看你怎么去读,读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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