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一条新闻惊动了全国:为迎接无锡即将举办的某论坛,无锡市政府作出了一个让外界觉得匪夷所思的决定:关闭、拆除该市市区1241个报刊便民亭(棚、摊、点)。
从媒体采访中我们看到,几乎所有的经营户都有相关政府部门审批的合法经营许可证,也都向相关部门缴纳了经营所需的各项税费。其中不少经营户除了报刊亭经营收入,再无其他生活来源。也就是说,一个小小的书报亭,就是这1000多户草民人家赖以生存的饭碗。无锡市政府为了某种形象、为了某种面子、为了某些利益,生生地、残暴地把这些草民的饭碗給砸了!是谁赋予了他们这样强硬的、残暴的权力?
一个曾经号称“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一个时刻号称自己是“人民公仆”的政府,假如我们可以把它们的号称当成是真的,那么,至少在这件事上,它们置自己于何地?置人民于何地?
然而,岂止是这件事。
就拿近些年不断发生着的事来看: 数百个可爱的孩子葬身于克拉玛依的大火,人民的公仆们当时做了些什么? 同样数百个天真的孩子葬身于沙兰镇的洪水,我们的公仆它们在其中该负怎样的罪责? 成都三岁女孩李思怡被活活饿死,我们的公仆对她做了什么? 陕西一农民不堪生活重负,杀死一双儿女而后自杀,我们的公仆它们又在忙什么? ——它们在花天酒地、它们在声色犬马,它们在用纳税人的血汗钱盖豪华办公楼还居然说“没有花老百姓的钱”,正如一位网友说的:多么无知,多么无耻。
还有去年的俯卧撑和今年的躲猫猫。 还有报刊亭被砸之后,无锡经营户朱霞芳因一家生计骤然无着而被逼自杀…… 数不胜数。 罄竹难书。
被砸了饭碗的岂止是无锡的一千多个报刊亭经营户,为正义和公理、为受屈辱的无辜无助的人们呐喊着的北京亿通律师所和刘晓原律师,同样面临着被砸饭碗的危境。
我们只看到公仆们在砸草民的饭碗,只看到屏蔽删除、只看到被失踪请“喝茶”,只看到掩盖、只看到冷酷、只看到面对草民的呼吁一副副高高在上、置之不理的嘴脸,只看到作秀,只听到满世界的谎言,除此,从公仆们那里我们还看得到什么?
我们看到,就人权问题中国和美国掐起来了。我们听惯了“最基本的人权就是国民的生存权”、“我们保障了十三亿人的生存权,对我们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之类的话语。想想克拉玛依和沙兰镇屈死的孩子,想想李思怡、李荞明和俯卧撑,想想河南超市里为儿子偷肉制品的那个妇女,想想无锡一千多个报刊亭经营户……
就说生存权,就仅说生存权,就撇开指向维持尽可能高的生存质量的权利(其中涵盖了平等权、受教育权、言论自由、政治权利等内容)的高阶生存权范畴,我们权且仅说低阶生存权,如果国家的经济条件恶劣到只能维持每个公民的生存,也就是说只能保障低阶的生存权甚至连这一点也无法保障,但只要所有公民都是在平等地忍受这些困难,那么也没有人可以指责这个国家的人权状况。但我们所拥有的是一种平等的生存权吗?
李思怡母女、李荞明、无锡的报刊经营户、那些为温饱在菜市场捡菜叶、为维持生计和孩子的学费去黑血站卖血的百姓,与那些因为执掌权力而花天酒地地挥霍着人民的财产、视“主人”为“屁民”的人民公仆是永远不会有“平等”一说的。在必须承担种种义务的同时,我们还要无条件忍受种种不平等,不能对权力有任何不满,否则,连这种低阶生存权也会被剥夺。
既平等无望,那我们再退一万步,即使我们实际已无路可退,我们再权且撇开平等一说,权将中国屁民的生存权仅作“存活着”来说,我们,所拥有着的,又是怎样一种可怜的生存权?
就说饭碗,就仅说我们赖以糊口的饭碗,它在草民手中被捧得结实、被捧得安生、被捧得牢靠吗?
掌控着它的,是草民的手吗?
实话实说的林嘉祥书记,去年早些时候就已经給了我们明确答案。
今年2月下旬的那个早晨,负责实施书报亭强拆行动的无锡城管局再次給了我们确切答案。
2009年3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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