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

1

累了吧，总这样赶路

渴了吧，总这样赶路

风一会儿向这边吹，风一会儿向那边吹

更累了吧，更渴了吧

还要继续赶路，要学得聪明些

学会看风的方向，最好有树往你这边倒

每当你处于这个两难的时候

我就感到自己是多么无能

为什么我只是一滴水

而不是风和树

为什么我仅仅是一滴水

而不是所有的河流

2

溺水三千，再溺水三千

今生今世，只为寻索

属于你的一瓢，或者一滴

再溺水三千，全世界都是水

你沉溺啊，迷失了方向

你看见过了吗？那些汲水的人

一瓢又一瓢，往自己的竹篮里装

但你看见过了吗？他们曾经沧海难为水

3

如果没有记错，你是我的你

在奔向我的路上劳累困顿沉溺迷失

我不忍心责怪你

上帝凭什么一言不发，就惩罚你

让你继续劳累困顿沉溺迷失，没有尽头

继续迷失啊，在水中风中

如果上帝不再惩罚你

你已经到达我了，就像很久很久以前

我到达你一样

苍鹰凌空寻索的源，在自己安静的王国

甚至在自己的血液里，或时间里来回流动

4

风还在吹，你还在赶路

苍鹰在空中盘旋，狮子越过一座又一座山岗

河水在隐退，一点一点地隐退

亲爱的，如果上帝允许我们相爱

滴水不存的河流，也在闪耀着圣洁的光芒

把我们的来路去途和彼此的身体照得通亮

苦难和欢乐，我们心照不宣

5

为什么总希望世界接纳我们

为什么不主动接纳世界包容世界

亲爱的，风从没有改变，世界从没有改变

如果我们愿意固守，爱情也从没有改变

流失的河流仍在大地上，流失的你或我

仍在彼此的血液里，心脏里王国里

时间里，来回流动

2009/6/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