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艺术作为一个全新的、为数不多的纯粹由中国人提出的概念,的确值得注意和深入持久地开展研究。总艺术作品自古以来就有发生,出现了大量非凡杰作。对它的研究,可以促进“艺术”范畴的极大扩展,从而催化人类更大程度上的艺术创造。此前,已经有了非物质意识闪电艺术之子宫学派,现在,我们试图从现象学角度进一步开闸放水。
最大限度突破艺术作品的视觉限制。这也是它与所谓的行动艺术(Performance Art)的重大区别所在。当伊夫·克莱因让裸体模特儿涂上蓝颜料在画布上打滚,或博伊于斯把自己和一头野狼一起关在笼子里让观众参观、认真投入地与一只死兔子交谈时,落脚点并没有离开视觉---因为这是表演,除了音乐会演出含有少量视觉元素,表演的实现途径就是视觉。由未来主义者协同演出的歌剧《战胜太阳》(1913)、画家、雕塑家奥斯.施勒墨尔在包浩斯学院设计并上演的《人和机器》的舞蹈、以日常性和偶发性为内容特征的黑山学院行动艺术,等等,都没有最终脱离观众,也即没有脱离视觉,尽管其中一些赋予了视觉以外的内容。
据不完全统计,人类社会目前为止、现有接受和理解的“艺术”范围内,90%以上的艺术品都是视觉型的或与视觉直接有关。
为了对抗视觉(当然,许多人已经指出:其实他主要是对抗"审美"),杜尚曾提出设想:“一个人可以制作不是艺术作品的作品吗?”于是, 他在1913年至1923年期间制作了包括现成品在内的一系列作品,范围涉及艺术,反艺术和“anart,”(意:非艺术——一种过渡的状态)后者是他自己杜撰的一个新术语。杜尚将现代主义(Modernism)蔑称为所谓的“视网膜的”艺术,也就是说,这种艺术是将绘画的形式价值放在观念之前的艺术;然而,我们可以清楚地判断出:杜尚的全部作品,包括下棋和代表国家参加比赛这样的作品,都不可避免地运用了视觉或与视觉有着直接关系。
观念主义者中的很多人希望摒弃实物,这样做的目的,部分地是为了抵御艺术的商品化,部分地是为了肃清艺术中的审美因素并证明艺术可以享有独立的存在。观念主义者处在一种困境中,因为一方面他们期望通过不向艺术界提供艺术实体来打击艺术界的期待,而另一方面,他们需要提醒甚至明确告知艺术界它所被拒绝的是什么。然而,没有艺术界暗中的共谋,这种举动本身会毫无意义。因为如果观念艺术要得以成立,则必须在艺术(体制)的语境内来实行和阐释。显然,有些观念主义者感到这种对艺术体制的依赖难以忍受,于是他们应该想到,总艺术是解救他们困惑的绳索,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总艺术概念的提出已经是在二十一世纪开始后的第八个年头了。
最大限度突破艺术作品的场域限制。 这里的场域概念显然包含了时间和空间俩个方面。在这个意义上,总艺术已经不在需要观众-----而观众乃是迄今为止艺术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需要的是:所有的人,和物,都是作品的组成部分和作者。没有观众。只有参与者。当年,针对未来主义艺术家在意-奥边境城市特里雅斯特举办未来主义的晚会,波菊尼说:“观众(必须)进入作画行动的中心。”艺术家以在舞台上的即兴作画、狂叫和噪音来肆意嘲弄中产阶级观众,观众则用西红柿、香蕉等来回击----如果没有此时此刻的观众,一切都将是徒劳无益。
另外,现有的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创作艺术作品需要一个现场。而非物质意识艺术打破了这一限制。
马里内蒂倡导的“多样性戏剧”提出,同时性是即兴的灵感闪现的产物,出自对现实的联想;一件作品的价值仅在于即兴(小时、分、秒)而不是长期准备(月、年、世纪)。总艺术的主体是非物质的意识,一种精神的意志力量,它可以无限突破物质性的时空束缚。神游万里,思接千载。它既可以是即兴的发挥,也可以是长期准备。它不再象通常理解的艺术那样,需要一个具体的时空条件来展开创作、安置作品、承载艺术。
总艺术更多的表现是一种互动的组织行为。例如艺术家小组“邻里公共电台”(NPR)。2008惠特尼双年展展示了他们的风采。这是一个位于洛杉矶海湾地区的游牧式私人广播站,尽管使用了广播频道。NPR的节目包括广播,如“心灵驿站的状态”,听众可以打电话诉说他们的内心状态,它也征求一些社区组织的帮助来主持一些他们自己的节目。艺术家们也教人们如何制作基本的无线电广播发射机,让听众自己能够成为广播员。事实上,NPR的活动是从布莱希特的无实现的呼吁得到灵感的,他认为无线广播是真正的双向交流工具,而不仅仅是娱乐,在孤立中被动地听。NPR的实践表明:对于总艺术作品来说,如果确有观众(听众)的话,那他们也只存在于作品内部,----没有什么能溢出作品之外。
由于创作过程撇开了物质利益的干扰,总艺术作品更接近于是一个游戏。当然,我们也可以说一个游戏的行为是艺术,但他们毕竟并不完全相同。如此说来,总艺术颠覆了以往的艺术创作的行为方式,更不用说艺术样式了。
互联网,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景观。它改变了世界,使之具有了新的特质和形态,也改变了关于世界的认识。社会主义的精神领袖人物马克思先生当年有一个为中国人所普遍接受的论断:“人的本质就是人是各种社会关系的总和”,但是在互联网上,我们发现人的这一“本质”几乎被消解殆尽。这是一个极其重大而深刻的变化。尽管在网络上,人们的确戴了各种不同类型的面具,也不排除各种不同类型的上网目的,同时我们更不回避有人相互结成了朋友或敌人的关系,但是,在这个虚拟的现实世界里已经几乎没有了原来的父母、夫妻、父子、父女、兄弟姐妹、各类亲戚、血缘、上下级、同事等等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互联网的最大特点恰恰是互动的组织和运转。在这个互动的组织构架下,占据了最大成分的是意识因素,到处展现了精神意识的力量:严格说来,这是个精神意识的世界,较为有效的摆脱了物质对人长期以来的压迫。
总艺术要求不断进行自我清洗。被动的自我清洗是意识和知识的反复叠加,积压;即用利用外部的新的异质来抑制旧的。它将人引向超我。中国迄今为止依然普遍存在的填鸭式的教育。大不列颠百科全书表述的异化是这样一种感觉:“感到个人的命运不受自己控制,而由各种外力、命运、运气、机遇或制度的安排所决定。”而当人们忽略或弄错了自己在艺术上所面临的真正问题时,异化将在没有异化感的情况下发生。在“文革”时期政治和政治逻辑对艺术成功实施了全面渗透;艺术完全成了政治的附庸、意识形态的宣传工具。 “85新潮”以后给艺术界带来了新的希望,从抽象、变形到装置、行为等等,从形式模仿到观念模仿,从现代主义到后现代主义等等,把西方的现代艺术从头到尾的模仿了一遍。这基本是一种被动的自我清洗。
自主的自我清洗却是不断地将已有的异质逼出体外,从而展现人的本我(如果这个概念可以被借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