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摄影就是根儿葱

--说几句[平遥]与[连州]摄影节—

 

 

◎萧沉

 

 

摄影界某些业内人士多半以为[平遥摄影节]比较偏重于大众化，而[连州摄影节]则偏重于学术化。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不重要，因为即使偏重于大众化的[平遥摄影节]，也有不少很学术的展览与作品，只不过一是因为展览数量远远多于连州，几乎看不过来，表面显得比连州乱；二是就观众而言，与摄影无关的群众及游客也繁多，熙熙攘攘，少有安静之处。而所谓偏重于学术化的[连州摄影节]，正因展览数量少，又几无“闲杂观众”跑那么远的路去看（观众几乎就是参展者），于是乎便显得如何安静如何严肃了。是啊，都没什么外省群众去看，能不安静严肃嘛！

 

“学术”这个词，在摄影界我以为很可疑。就两大摄影节来说，是否“学术”似乎是与策展人的水平高低、知名度大小乃至阵容的强弱有关。[平遥摄影节]的策展人水平虽高低不齐，知名度虽大小不一，整体阵容虽五花八门，但主办方要的就是这种型态，为的是能给更多热爱摄影的人以展示的舞台与机会。而[连州摄影节]的策展人数量虽少“虽整齐/虽干净”，且多为腕级人物，但并不见得就如何学术了。因为那少数几个握有生杀大权的策展腕们，首先是要与主持的总舵主搞好关系，才有可能被指定为策展人；其次是那几个腕们自己所策的展也不见得百分百出于公平公正的学术公心；第三是即使你为每个展览都写一篇“学术鸿文”或开一个研讨会，也未必就学术了......还是老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所以，[连州摄影节]的策展腕们即使红口白牙地坚持说自己如何公正学术，也没多大意思，蒙蒙发烧友还行，而老江湖们是瞒不过的。

 

顺便提个小插曲，今年底即将举办的[第四届连州国际摄影大展]，听说总策展人加入了艺术界的栗宪庭先生。又听说栗宪庭先生此番还要亲手策一个“八十年代五人展”，名单据说也已拟好，是李晓斌、张海儿、莫毅、雍和、凌飞。这个名单与我以前耳闻过的另一份名单稍有些出入，因为早在去年，我便知道摄影圈有位M君就曾明确向老栗建议策个八十年代五人摄影展，名单的后两位不是现在的雍和与凌飞，而是顾铮和安哥。我们知道，老栗对八十年代国内摄影家的了解是一定要借助摄影圈人的推介的，因他自己并不十分清楚八十年代的中国摄影家究竟有哪几位在摄影上能算特立独行者（当然M君所建议的人选也未必就客观）。而现在将顾铮和安哥换成雍和与凌飞，不是说不可以（呵呵，策谁不是策呀），但新变换的后两人，我想那背后一定又有另外的某人在影响老栗......

 

我提这件事，没别的意思，只想说----老栗策展八十年代这五个人，我并不认为完全是靠他自己的判断与选择所作出的“大浪淘沙、慧眼识珠”的决定，很大成份恐皆依赖摄影圈内某人的意见与影响。这样一来，谁对老栗的影响力大，谁与老栗过往密切，谁提供或推荐的名单也就更会被老栗所采纳。至于圈内人给老栗拟就的名单有无私心，就不好说了。而老栗给我的感觉又是什么呢？我觉得他似乎是被推推搡搡推到摄影圈的，又懵懵懂懂地参与策展......当然，老栗自己大概也有主动要参与摄影的心思，不然只一个巴掌也拍不响。而五花八门的当代艺术以及现代派之类，他或许也玩腻了，想来点现实主义的。几年前他不是撰文说过么----“重要的不是艺术”，也可变相理解为“重要的不是花样翻新的艺术皮相”。那重要的是什么呢？其实就是要与历史、社会、生活、人生乃至自我有关！而他与摄影圈的腕们绑在一起玩玩摄影，相互借力使力，热热闹闹地在摄影与艺术两界潇洒一把，倒也无可非议。我只是觉得这个八十年代的五人展里究竟还有多少是属于老栗自己的选择与判断成份，就另当别论了。

 

好了，闲言碎语就说这几句。下边再简单说两句摄影在平遥与连州所扮演的角色。对这两座巴掌大的小城而言，你以为摄影是什么呀？其实就是根儿葱，炝炝炒菜锅而已。因为人家真正的大菜是兴旺旅游业，并以此带动其他相关行业乃至整个小城能够蓬勃发展。政府出银子的立场与动机，并不是像哄孩子般地哄一帮“捏影家”玩文化，噱头而已，一旦摄影节对他们那座小城的旅游经济乃至相关发展没什么太大作用或明显起色，摄影节也就离歇菜不远了。此方面，平遥因占了历史古城旅游景点的背景以及地理交通上的居中与便利，连续做了八年，人潮还算如海，未来三五年内看来尚无太大摇晃。而连州我个人以为有些悬，倘若年年没什么人去，只是圈里的“捏影家”在那里晃，经济大菜炒不出来，掏银子的连州政府（或赞助商）大概就会扔了摄影这根儿葱。呵呵，不信咱们就走着瞧吧！

 

 

2008年10月20日于天津